陈探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，镜片反射着走廊灯光，在张队脸上晃了一下。他刚跟市局那边通完电话，所谓“喝酒闹事”导致心脏骤停的初步结论已经出来了。但陈探总觉得不对劲，那声音听起来太官方，太平淡了，太平淡得像是一张封条，把真正的真相死死地盖在了下面。

“张队，”陈探踱到办公桌前，脚跟敲得地面咚咚响，“就这？就一句喝酒闹事？我调调监控看看，说不定有故事。”

张队揉着太阳穴，把一沓照片往陈探手上一塞，“行，你看着办吧。我这老腰快断了，年轻人有活力，得多担待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话，“那边还等着呢，说有问题随时打我这儿。”

陈探接过照片，哗啦一页页翻着。照片是死者顾海涛的，拍得挺像个人物照，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个金链子，笑得挺得意。陈探皱眉，这笑容看着挺假，像是在装。照片背面写着时间，是个周末晚上，跟初步结论对得上。再往下翻，是几张死者跟几个男女勾肩搭背的合影，其中一个穿得暴露，搂着顾海涛的胳膊，笑得特别黏糊。

“啧，”陈探往椅子上一坐，把照片往桌上一拍，“这调调……跟那初步结论也太不搭了。哪有喝多了把自己喝死的？除非是被人推的，或者，喝的不是酒。”他眯着眼，又翻了几页，找到了一张顾海涛独自坐在吧台的照片，手里捏着个空杯，杯底还漂着几颗红药丸。

“哟！”陈探眼睛一亮，“这就有意思了。查查这酒吧，查查他前后左右，看谁跟他对过流。或者，看这药丸是啥玩意儿。”

“先别急，”张队放下手中的保温杯，杯口还冒着热气，“查什么查？没动手，我没说有猫腻。现在就当是正常死亡，赶紧去现场。”

陈探翻了个白眼，拿起外套，“张队，您这话说的，跟让卖菜的大妈分析凶案似的。不过得您点头，我这行动才够利索。”他拉开门，朝走廊尽头的一个小黑盒走去。

“哎哟，我说陈探，”张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你可别多管闲事……”

“闲事？张队，”陈探回头，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，“您这办公室不就是个处理闲事的？得，那我走了，您接着叹气吧。”说罢，他头也不回地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