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班的路上，我顶着俩黑眼圈，脑子里那点儿不甘心还在翻腾。你说王大爷是不是真看见啥了？我这人吧，最烦别人说我怕事。虽然我承认晚上加班从那以后有点儿心惊胆战的，但也不能真指望我去跟王大爷说“你老眼昏花看错了啊”。

摸到工位上，老李头就凑过来，一脸坏笑：“哟，王工，你这黑眼圈比熊猫还明显啊，昨晚又跟谁较劲了？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少贫嘴，赶紧干活。”

老李头嘿嘿乐着，也不劝我，就给我使了个眼色，指了指电脑屏幕。我一看，是他昨晚整理来的几个老旧小区的报修单，其中有一个特别突兀。

“西城老宅，编号603，报修内容：半夜无故吱呀响，感觉有东西在屋子里跑来跑去。”老李头念着，顿了顿，“这事儿都三个月了，业主投诉了好几回，可派去维修的师傅都跟没看见似的，去了就喊几声，拍拍脑袋说‘没发现问题’，业主气得直骂街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西城老宅，那地方我知道，独立式老洋房，周围杂草丛生，门口那棵老槐树立着，树叶都快枯了。以前拆迁前，那儿可住着不少老居民，现在都搬走了，就剩这么几户孤零零的。

“老李头，这事儿……咱们要不要给上面提一下？”我问老。

老李头摇摇头：“提啥呀，这又不是啥急事儿。再说了，谁知道里面真有啥玩意儿，派几个壮汉进去，万一真撞着什么不好对付的，那不是更麻烦？”

听他这么一说，我倒是有个主意。老李头最怕的就是麻烦，那我偏要用这个麻烦去缠他。

“行，不麻烦不麻烦。”我拍板，“我明天晚上去找找看，给业主送个领英牌。”

老李头一愣，转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点儿怀疑：“你……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是个老江湖了，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既然都这么说了，他就得给我这个台阶下。

晚上，我借口加班，其实就是为了看王大爷家的情况。老宅子那一片，晚上没几个灯亮着，只有几户住在中间的老房子还亮着昏暗的灯光。王大爷家没开灯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只闭着眼睛的野兽。

我绕到老宅子那边，远远地就听见里面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