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星盯着那截烟头，指节都掐出红痕了。烟灰缸里全是碎渣，像她这几年的心肝脾肺，碎得稀巴烂。手机又响，她没去碰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隔壁病房传来隐约的咳嗽声，还有一种...压抑着的啜泣？

她眉头皱了皱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那哭声断断续续，带着沙哑，听得人心里烦。谁他娘的哭得跟个娘们似的。

手机又震。这次力道轻点，大概是想发语音。沈晚星没理会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那边的哭声停了，反而传来沙沙的翻书声。她猛地坐起来，眼睛往窗子外瞟。

走廊暗，窗户玻璃蒙了层灰，能见度不咋地。但她还是看见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病床边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捏着个手机。那人影显得单薄，在惨白的天光底下直戳戳地杵在那里，像根柴火棍。

沈晚星把脸埋回枕头里，长长地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胸腔里堵得慌，像是塞了块冰镇的烧饼，又酸又寒。

那边的哭声又响起来，这次更响亮了。隐约还能听见几个字：“晚星，对不起...原谅我一次吧…”

原谅？沈晚星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。针尖还拧着，越来越用力。她咬着牙，把牙关咬得咯咯响。眼泪就那么硬生生地憋在眼眶里，混着睫毛膏，糊了一鼻子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她还是没去看。

也不知道哭了多久，窗外的天光亮了又暗。沈晚星把脸埋进枕头，感觉脸都麻了。手机倒是彻底没动静了。听隔壁咳嗽声也弱了下去，估计也睡着了。

她缓缓睁开眼，泪痕在脸上干成一道道灰色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皮上，幽幽的绿光让她的世界更暗了。

沈晚星盯着那片绿光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自嘲的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
她伸手，隔空戳了戳手机屏幕。没反应。

她又戳了戳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

她试着按亮，还是亮不起来。估计电量彻底耗尽了。也好。她把手缩回来，继续躺着。反正也睡不着，不如想想别的。

想什么呢？想那截没掐灭的烟头，想窗外那道单薄的影子，想自己这颗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坏死透顶，不再疼痛？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轻响，这次是震动。她还是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