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飕飕的，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，插着的柴火棍晃了晃，差点掉下来。唐玉心里咯噔一下，缩得更紧了，手还藏在袍子底下，指甲掐得死死的，冰冷的木屑硌着后腰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
进来的是个宫女，梳着圆髻，穿件素净的绿罗裙，手里端着个铜盆，盆里是热水。她没看唐玉，径直走到角落里那堆干柴前，扬起脸喊：“小主子，热水来了，快出来洗洗吧，小心着凉。”

这声音不熟，但听着透着股子机灵劲儿。唐玉眼睛瞟过去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，隐约看清那宫女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转得挺快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，也没动。

那宫女也不恼，自顾自地倒着水，泡泡声噼里啪啦响。等把一盆水倒完，她端着空盆退出去的功夫，又探头看了眼，小声嘀咕：“啧，脾气真大……”

唐玉听得一清二楚，嘴角抽了抽。还脾气大？这地方是你们宫里开的澡堂子？真当这儿是鬼打墙呢？

宫女走后，柴房里又恢复了冷清。唐玉看着那盆热水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端起来了。谁让她要活下去呢，这点罪都受不了，还谈什么搞大事？

热水带着蒸汽氤氲开来，暖和了不少。唐玉慢慢把冻僵的手伸进去，冰水刺骨，热水烫得她差点抽回来。她咬着牙，把两只手都浸进去，慢慢活动着指关节。热水慢慢驱散着寒意，让她能动了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又传来了声音，这次是两个太监，一老一少。老太监咳嗽两声，隔着门道：“里头有人没？陛下又下了新旨，传你们过去。”

唐玉心里一沉，面上不动声色，把水盆往旁边一放，整理了一下衣服。她站起身，借着热水蒸腾的热气，把脸抹了把，虽然短发还结着霜，但人看着干净利落了不少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走了出去。

开门的是那两个太监，看到她，老太监先笑出声：“哟，小主子今儿好像精神多了？还洗热水澡了？”

唐玉没应声，直接往里屋走，那两个太监就跟在后面，一路往小偏殿。路上遇到几个宫人，都远远地避开了，眼神里还带着点探究。

到了偏殿，殿门一开，御座上坐着个人，正爱答不理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