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往城东走，霓虹灯一片片亮起来，车窗外人声鼎沸。老四靠在副驾，手机揣兜里揣得生疼。张诚那张笑脸老是在脑子里晃悠，唉，欠人情是欠人情，这顿酒怕是躲不过。

直播间的弹幕噼里啪啦的，有调侃的，有问近况的。老四随手点开几个，划拉了两眼，没动嘴。他现在搞不懂自个儿是干啥的。唱歌？演戏？还是搞直播？有时候他照镜子，瞅着镜子里那张脸，陌生得很。

“哥，想什么呢？这Disturbance (干扰)。”副驾的人摇下车窗，递给他一支烟。

老四没接，手指在车窗上画圈。“柱子，帮我接盘吧。”他咕哝一句。

柱子乐了，嘿嘿笑：“你小子，遇上事儿了？”

“嗯。”老四点点头，没细说。前脚刚出那档子事，后脚全网黑，说这个说那个，捧一踩一，跟玩儿似的。说他装，说他装完犊子。有嘴说是吧？他老四认。

车子拐进一条僻静路，路边烧烤摊亮着灯。张诚趿拉着鞋出来，旁边还仨光棍，咋咋呼呼的。老四下车，夜风吹得他心头一紧。

“操，老四，你可算来了！”张诚嗓门大，一拳砸他肩膀上。

老四周避，给张诚让开路。张诚拍着他肩膀，把他拽到烧烤摊坐着。几瓶啤酒下肚，张诚话匣子就开了，从当年一起挨饿到如今他出息，絮絮叨叨说了不少。

“老四，你小子是傻还是精啊？”张诚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现在风口浪尖，你倒好，该干啥干啥，跟没事儿人似的。”

老四夹着串烤肉，没吭声。他懂张诚意思。他这十年雪藏不是白藏的，心里那杆秤，比谁都清楚。顶流塌房，热搜翻车，他见得多了。人只要有欲望，就逃不过这几个字。

“你小子是不是觉得粉丝都是你亲爹妈，什么错都不能有？”张诚又补了一句，举杯灌一口。

老四筷子一顿，看向张诚：“柱子，你说得轻巧。你真试试，处处被盯着，张嘴闭嘴都在说你坏话，你啥心情？”

张诚愣了一下，酒杯停在嘴边。他不懂，或者说，他不想懂。他只知道老四这十年不声不响，现在冒头，就招黑。

“那你呢？现在吧，有人捧你，有人骂你，你不是也乐呵？”张诚放下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