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四的直播间又炸了。

不是那种粉丝暴涨的炸，是被人按着脑袋喷粪那种。

屏幕上，弹幕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，各种不堪入目的字眼刷新得飞快。“装什么装，十年前就出不了道赶紧滚蛋。”“就这水平，还雪藏？我看你是怕被骂死吧。”“妈的，前脚刚出点事就出来蹭热度，恶心人。”

老四坐在电竞椅上，手里拿着电竞鼠标，没点反应。他盘着腿，手指关节咔咔响，像是在积蓄力量。直播间的视觉效果被他调成了灰度，全封闭式麦，连个背景墙都没弄，就挂着公司给的那套模板。

“弹幕关了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
“是，老板。”助理小张匆匆打开设置，弹幕瞬间消失了。

没了弹幕，直播间反而安静了。只有老四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右手拿着手机，对着镜头晃悠。他眼神飘忽，盯着屏幕右下角的礼物特效发呆。

“老大，这……这会影响观感的。”小张小心翼翼地说。

“关了吧。”老四头也不回，“我自己看看。”

没一会儿，礼物特效也关了。直播间彻底变成了只有声音的独白。老四开始唱起歌，是十年前最火的一首民谣，《平凡之路》。他的声音发飘，像隔着一层雾，但他唱得投入，引吭高歌，还时不时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“妈的，这歌我唱了十年了。”他突然对着镜头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屏幕前的某些人听见。

直播间安静了。那些骂他的弹幕，那些嘲讽他的话，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老四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唱歌。他说：“十年前，我刚上大学。那时候，我有个梦想，想做歌手。我写了好多歌，录了好多歌发网上，没人听。后来，有人跟我说，你唱得不错，要不要试试直播？我就去试了。”

他的声音蔫蔫的，没劲儿。但直播间的观众却安静了下来。有些人，似乎在回忆十年前的某个瞬间。

“我直播挺顺的，ucose涨得快。那时候，我认识了很多朋友，他们骂我，也夸我。但我总觉得，这不是我的路。我该唱歌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
老四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像是要撕裂什么东西。“我就不干了。关了直播，关了所有账号，包括那个唱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