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冲进厨房，只见水柱子似的哗哗流水，正对着墙角那口老灶的方向。灶台边儿，宁师傅那高大的身影正踉跄着往后退，头发上、围裙上都糊了一片水。旁边站着那个刚回村的年轻人，脸色煞白，手里还攥着个没拧紧的水龙头扳手。

“老宁！咋整的？”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嗓子都有些冒烟，“这下可好，年底最忙的时候，水管子给你炸了！”

宁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，老脸一沉：“还能咋整？小李，你小子手艺呢？好好的水管不拧紧，等着把锅都泡了是吧？”

年轻人叫小李，是宁师傅的远房侄子，刚从大城市辞职回来，跟着宁师傅学了仨把月灶上功夫，就想帮着家里干点啥。这回真是捅了马蜂窝，拧水龙头时太急，没拧紧，一压水，水管直接崩了。

“这……师傅，我……”小李一脸慌张，手足无措。

“慌个啥！”王胖子瞪了他一眼，“赶紧先关总闸！老宁，你没事吧？”

宁师傅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，指着被水浸湿的地板和灶台：“没事，就是闹心。年底了，客人都等着吃饭呢，这灶台泡了，今儿可没法做饭了。”

王胖子凑近了小李，低声问：“小年轻，你刚回来，咋就学了这么个手艺？拧个水龙头都拧不紧？”

小李脸上火辣辣的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学管理的，不是学这的……”

“管理还能管理出水管子？”王胖子没好气地嚷嚷，“行了行了，先处理现场，叫两个伙计过来搭把手。老宁，你先去后面换身衣服，别着凉了。”

宁师傅叹了口气，收拾起湿透的围裙：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
厨房里顿时乱作一团。两个伙计赶过来看了看，赶紧去关了总闸，然后忙着搬来拖把，吸水机。小李站在那儿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看着自己闯下的祸，心里那个急啊。

王胖子一边指挥着干活，一边念叨：“你说这孩子，刚回来就想露一手，结果把锅都给砸了。不过……也挺好，总比眼巴巴看着钱粮流走强。”

宁师傅从后面走了出来，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工装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这店里，都开了五十多年了，多少老主顾都在这儿等着吃口热乎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