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照片，是自家老板靠在办公椅上的侧脸。不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冰冷，而是一种近乎慵懒的漫不经心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拇指划过屏幕的动作慢得像是在看一部老掉牙的默片。

宫衍之的习惯是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发一条动态，不是自拍就是办公，偶尔配点字，比如“今日事毕，早市小笼包不错”。发完就撤，像扔个破布娃娃，随缘。今天这条也不例外，照片下面只有寥寥数条点赞评论，很快就被新动态刷下去了。

可问题是，这条动态拍的时候，宫衍之身边明明还站着一个女人。

郁晚星攥着那张手机截图，指节泛白。手机在她手里抖得像筛糠，屏幕映着她惨白又固执的脸。她刚才还在厨房给自己熬银耳汤，听着客厅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早间新闻，突然就看到屏幕亮了。

宫衍之那张总是带着点“呵，女人”意味的脸，不知怎么就对着她笑了。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温暖，是真的放松下来，眼里的戾气都褪了些，甚至……有点无奈？

他说：“晚晚，等下记得把你的小牛奶放下，我去趟公司。”

郁晚星当时只觉得那声“晚晚”叫得亲切，自己蒙混过关了。她假装看窗外，把手机屏幕转到背光，趁他转身去书房的空档偷偷存了照。宫衍之刚走出客厅，就感觉后颈凉飕飕的，猛地回头，正好对上郁晚星发毛的眼神。

那天郁晚星就跑了。

契约婚姻，一年一签，无爱，互不干涉。宫衍之给钱给房子，郁晚星生个孩子就散，白纸黑字签得明明白白。至于那张照片里的笑，宫衍之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为什么。

没人知道郁晚星是怎么逃的。她住在宫衍之名下的顶层复式，守卫森严，安保系统比总统府还夸张。保镖长 cán dijo 都说，宫总那天出门后，几乎就没回过公司。

宫衍之是晚上十一点半才回来的。他车还没停稳，保镖小张就听见后座传来一声怒吼，比他奶奶骂他偷吃零食时还要响亮。

“该死！她怎么敢？！”

撕碎的领带，摔在副驾的西装外套，还有后座那把被踹倒的车载杯……那画面，小张发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宫衍之冲出车子的那一刻，外面下着毛毛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