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点上一支烟，这次是直接叼在嘴里，没点火。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有点泛黄的全家福，照片里的父母笑得特别开心，他那时候才十二岁，穿件蓝衬衫，伸手想去够墙上挂着的奖状。至于照片背面写的什么，他早就忘了，大概是他拿数学竞赛一等奖吧，具体不清楚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两下，是他女朋友林薇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睡？明天别迟到了，看你那黑眼圈。”

王磊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打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发送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烟点着，猛吸了一大口。烟味呛得他眼睛直流泪，但他脑子还是空空的。明天还得去公司，那个姓张的经理又准备找他麻烦了。就因为上周那个报表，他尽错了几处数据，张经理把唾沫星子喷他脸上，说他能力不行，废物一个。王磊脸一红，但还是硬着脖子说数据是复核过的，结果张经理直接甩手说：“复核？复核能复核出屁股开的数据？滚蛋！”

滚蛋？王磊当时就想骂人，但看着旁边同事那躲闪的眼神，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。他混了五年，连个部门经理都没混上，天天被穿小鞋，除了忍还剩下什么？

他把烟头扔进烟灰缸，缸里已经堆满了，烟头挨挨挤挤的，像一群挤在狭小空间里的虫子。他看着那烟头，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。他的人生就像这烟头一样，挤在一起，没啥空间，没啥希望。

他站起身，走过去打开窗户。外面是城市的夜晚，霓虹灯闪烁，车流如织。他伸出手，想触摸那灯光，却只抓到一阵凉风。他摇摇头，把窗户关上。他想逃离，但无处可逃。

对了，今天下午林薇说单位组织活动，让他没事去帮帮忙。王磊当时也没多想，随手回了句“知道了”，现在突然想起。或许可以去看看？

他换上外套，把那件印着“努力不一定成功，但不努力一定很轻松”的T恤穿在里面，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。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疲惫不堪，眼窝深陷，脸色发黄，但眼神里却突然闪过一丝微光。

他走出出租屋，楼道里传来其他租客做饭的香味，混合着卫生间的异味，构成一种熟悉的味道。他不喜欢这种味道，但这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