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意难受得想死。

不是生理上的疼，是那种从心里头发出来的，绵绵密密的恶恶心心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还在冷宫里跪着，用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，跪到腿软跪到晕厥。她记得皇上那轻飘飘的声音，像是在看一只没用的虫子：“顾知意，念在你伺候皇兄一场，赐你自裁，别脏了本宫的眼。”

然后呢？然后她就被拉回去了。

拉回去成了这个还没嫁人，就已经被夫家厌弃了的小姑娘。这具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，只是灵魂换了个地方。顾知意眨了眨眼，眼泪糊了一脸。不是哭的，是昨晚哭的，怎么还不干？

她试着抬手，手抬起来带着点僵硬。有点记不清自己是谁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都是一些碎片。好像……好像她嫁进 royalty 以后，很惨？被庶妹陷害，被侧夫人打骂，最后被皇上一句“贱人”给扔了出去。她自己都死过一次了，就在冷宫门口，被人拖回去的时候。

顾知意闭上眼，又睁开。视线稍微清晰了点。她是个没娘的庶女，上面有个不受宠的嫡姐，下面一群跳梁小丑般的庶妹。以前的日子，就是斗来斗去，她这个人本身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。也不算特别差，就是……可有可无。

直到她遇到了沈王府那个傻傻的侧妃。那个侧妃不能说话，也不算太美，就是性子好。顾知意以前就挺喜欢她的，偶尔分点衣服给她，被那些姐妹嫉妒哭了，她也懒得管。后来……后来她就死了。

怎么死的？被人推下河，说她是去投河自尽。沈王信了。皇上也信了。然后呢？然后她就被扶正了。扶正之后的日子……顾知意打了个寒颤。扶正的日子，就是她被沈王府的庶妹和嫡姐联手弄死的最后一段日子。

顾知意突然很想笑。前世啊前世，你们就这么讨厌我，我死了你们还不放过我？非要把我扒成皮，抽成筋？

也不对，好像不只是她们讨厌她。皇上以前也挺喜欢她的，自从她扶正了以后，皇上就再没见过她了。顾知意摸了摸肚子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笑意。皇上……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？

她睁开眼，看着帐顶上精致的花纹。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挺爱美的，每天都要换不同的发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