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见我不吭声，那瞪眼的架势都快要把我的脑门戳个洞了。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陪着笑脸道：“欸欸，我说张叔，您误会了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这活儿我行，想给您争口气。”

老兵斜眼瞅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，嘴一撅，走到船头，双手抱胸，悠哉地吹着江风。我赶紧跟了过去，踩着船帮上的横档，小心翼翼地往水里扔着缆绳的活儿。

江上风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缆绳又粗又重，我这些天没少练，手都快磨出茧子了。可这老兵站那儿一站，一点汗都没出，还得时不时回头瞪我两眼，让我心里直打鼓。

“瞅什么瞅？”老兵忽然扭头喝道，“没见过老张我运筹帷幄啊？你小子腰板挺得这么直，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颗明日之星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低头：“没有啊张叔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哼，装什么傻！”老兵打断我，“我这是在帮你积累经验！你看看这江上风浪，再看看我这稳如泰山。你这叫什么？这叫‘稳中求进’，懂不懂？”

我脑袋一懵，这哪跟哪啊，运筹帷幄？我看是怕我把他刚擦干净的船帮弄脏吧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废话。”老兵拍了拍手，“你小子脑子活络，就跟着我学两招。艄公这活儿，看似简单，其实讲究的是个‘心随意动’。你看这船，它在江上漂，可它不是任由风吹浪打的软蛋，它有自己的‘脾气’。”

说着，老兵伸手拍了拍船舷，那木头纹丝不动。他又走到船尾，轻轻一拨弄，那大船就像听话的孩子一样，缓缓地调整了方向。

我看得目瞪口呆，这老兵真不是吹的。他这手劲儿，这经验，可不是一天练成的。

“你想学？”老兵扭头问我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想！想得厉害！”

“好！”老兵满意地点点头，“从明天起，你就跟着我学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，跟着我划水、拉纤、看风向、辨水流。别嫌累，这江上混，没点真本事，就是走肉。”

我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心中暗暗叫苦。这哪是学艄公啊，这分明是让我来体验水下生存技能。可没办法，谁让我现在身无分文，只能靠边吃干饭呢。

“记住，这船不是死的，人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