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么看，河对岸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呗，”江暖把油纸伞往旁边一斜，往河里踢了踢脚下青苔，水花溅湿了裤脚也不恼，笑道，“总比在这儿站着发呆强。”

老板娘贼拉热情地招手：“姑娘，对岸是富商的宅子，那老槐树百年前就挂着块匾，叫‘槐荫庇护’，说是什么神仙点化过的。最近城里流言乱，都说树底下能撞大运，姑娘要不要进来歇歇脚，喝碗盖碗茶？”

江暖挑眉：“值这么多钱啊？”她伸手捏了捏掌心泥块，“行，那给我来碗碧螺春。”

老板娘搓着手递茶碗：“得嘞！姑娘您眼生啊，这临河街没见过您这么好看又不怕脏的姑娘。人送外号，叫‘泥腿子仙女’。”

江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点的裤脚，又抬头看了眼老板娘脸上堆着的笑，心里叹气。这年头，凡人竟比神仙还会起外号。

等茶喝完，江暖摸了摸兜里最后三文钱，准备溜溜达达往回走。刚拐过青石桥，迎面撞上个香喷喷的大个子。

“哎呀！”江暖惊呼一声，手里的茶碗飞出去老远，茶水洒了那人大腿一裤裆。

那是个道士，青色道袍沾着雨水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，又愣愣地看着江暖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
“你……”道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走路不长眼睛？”

江暖也懵逼，扒拉着手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我走得好好的……是你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的。”

“我走得好好的怎么了？”道士皱着眉，手指戳着江暖胸口，“你撞到我，茶水泼我身上，你倒好，拍拍屁股走人？”

“你骂谁拍屁股走人呢？”江暖气得直跺脚，“谁骂你了？你自己冲过来不撞人撞空气？”

她嘴上犟，心里却慌得不行。算了，赔你裤子钱便是。她刚想伸手掏兜，那道士突然“嘶”一声，捂着胳膊倒了下去。

“你干嘛？”江暖吓一跳，手忙脚乱去扶，“你受伤了？”

“别动我！”道士龇牙咧嘴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住江暖，“你身上有……飞升气！”

江暖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手。飞升气？这词太新鲜了。

道士挣扎着坐起来，掏出个油纸包塞江暖手里：“这是千年人参，救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