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青拧着小脸，对着电话那头那个冷冰冰的声音骂了句“王八蛋”，然后“啪”地一声挂了电话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“顾总，晚上九点， konkretisches Zimmer”这样一行德文，旁边备注着一个地址，具体是哪个城市她至今没弄明白，只知道那是大老板的领地。

她坐在电脑前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屏幕上是五家咖啡馆的设计图，明天就要给甲方交方案了。那家伙抠门得很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但就是喜欢这种暗黑哥特风，还特指定要用最贵的墨绿色瓷砖。

顾青青往手心里喷了喷防冻喷雾，继续画。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，敲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她这是在逃避，逃避那个男人打来的电话。那个男人，是她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住所，也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条短信。她点开一看，是那个男人发来的，只有五个字：“钱，医院。”

顾青青的呼吸顿了一下。那是她儿子小宝的医院，也是她去面试时差点被车撞到的那个地方。小宝只有八岁，得了重感冒，一直高烧不退。医生说再不缴费，就要停药了。

她抓起外套，冲出了门。外面雨更大了，风刮得像刀子，吹得她脸生疼。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钱，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小宝受苦。

一路走，一路跑，顾青青的衣服很快就被淋湿了。她路过一家咖啡馆，玻璃门里透出温暖的灯光，她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正是那个打给她电话的男人。

顾青青的心猛地一跳，她想走，却又停不下来。她走到门口，按响了门铃。

门开了，男人看到她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他的眼神很冷，像冰锥一样刺人。顾青青低着头，声音发颤：“那个……我找你有事。”

男人打量着她，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什么事？”

顾青青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说小宝病了，想让他帮忙，可是她怕，她怕他会像以前一样，把她赶走。

男人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进来吧。”

顾青青走进咖啡馆，男人关上了门。他走到吧台前，点了一杯咖啡，然后转身对她冷冷地说：“钱，你有多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