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打印机又抽风了啊。”任生把脑袋往椅背上撞了撞，嘴里嘟囔着，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去够抽屉里的墨盒。他这小办公室里，除了这台老掉牙的打印机，就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办公桌，还有墙上那块写了又擦、擦了又写的记事板。

“哎呀，任哥，下午的咖啡该续了啊。”门外传来小王讨好讨好贱兮兮的声音，随手把半杯冷掉的咖啡往他桌上那么一放，“我说任哥，你那个古董打印机，是不是该考虑换个新点儿滴？你看这老伙计，打印个合同都要卡成狗屁。”

任生头也没抬，墨盒被他捏在手里，正对着打印机后面那个黑乎乎的小窗口。他眼皮子都快夹了，盯着里面卡出的那页纸，心里头直骂娘。这破玩意儿，怎么偏偏在他等客户回邮件的关键时候掉链子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小王你先忙你的，这鬼打印机，我瞅瞅还能不能救。”任生把墨盒塞回去，顺手抓起那页卡住的纸，揉了揉顺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。老毛病了，这打印机，三天两头跟人置气。

正想回个“马上就来”，电话那头突然炸开锅，是销售部老刘的声音，带着点儿焦躁：“任生！任生！你他妈死哪儿去了？客户催八百遍了，合同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
任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对着手机吼：“刘哥，什么情况？客户催？别啊，我都给他们放鸽子了，说晚点给，我这儿正忙着呢！”

“忙着个屁！那破合同不是你弄的？客户说再不给，就他妈找上面告我！你给我想办法，狗日的事都给你揽了！”说完，老刘那头就“啪”地挂了。

任生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手心都给按出褶子了。他盯着那块记事板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客户、各种项目，像一张蛛网，怎么也理不清。他叹了口气，随手抓起桌上那半杯凉掉的咖啡，抿了一口，苦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任生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杯子沿磕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惊得小王从外面探进个头来，“任哥，咋回事啊？”

任生没好气地摆摆手：“没事，准备准备，客户要上门了。”说罢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心里头却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