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医院的走廊上，手里攥着那份确诊单，指节都攥紫了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，隔壁床传来孩子的哭闹声，更衬得他心慌。医生的话还响在耳边：“王哥，是晚期，扩散得凶，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他吐了个烟圈，烟头在玻璃窗上烫出个焦斑。老婆李梅这几天守着他，眼圈总是红红的，话也少了。“借吧，借多少都行。”她昨晚红着眼圈说这话时，手指抖得像筛糠。老王心里一酸，老婆是怕他走的时候太惨。

可借哪来啊？他是做小买卖的，攒点血汗钱全搭进做生意了，哪还有余钱？他摸出手机，翻着存折余额，最后那个零有点刺眼。他叹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得想办法，无论如何都得撑着。

那天他碰见老同事张彪，张彪开豪车，气派得很。“老王，听说你小子混得不行啊？”张彪搂着他的肩膀，唾沫星子喷老王脸上。老王没说话，心里憋着火，就当个傻子似的笑着。走的时候老王掏心窝子跟老婆说：“明天找张彪借点。”

第二天，老王找到张彪。张彪正把玩着手里的名表，听完老王的话，把表往桌上一拍：“我当什么事呢！五万块，拿去！不过，以后别在我面前装孙子。”

老王咬着牙签点头。钱到手那天，他给老婆买了件貂皮大衣，又转了三万给老家父母。李梅抱着貂皮发呆，老王心里难受，就把剩下的钱塞到她手里。“咱俩攒着，以后日子好过点。”

化疗疼得他死去活来，头发一把把掉，人瘦得脱了形。老婆李梅每天偷偷往他饭里加补品，被老王看见了，硬是给藏起来，说：“想死是不是？饿死你！”

就在这时，他碰见个中医老先生。老先生给他把脉，说：“没到绝路，该死不死的。”开了几副中药，果然有点好转。老王逢人就说老中医好，心里却清楚，那只是暂时的安慰。

后来，老王听说国外一种新疗法，但价格贵得吓人。他咬咬牙，把家底都掏空，又找亲戚朋友借。手术台上，他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撑下去，一定得撑下去。

现在，老王每天除了化疗，就是到处找专家打听消息。人前他照样喝白酒，跟哥们儿吹牛，可夜里一个人对着镜子，看着脸上的红斑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知道，这路还长，但也不能趴下，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