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放在枕头底下，老王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楼道里，隔壁房间的声音传过来，好像是夫妻俩在吵架，嗓门不小，摔东西的声音听得见。老王闭着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今天去市里最好的医院找专家了，主任那话跟放屁似的，说扩散太快，撑不过半年了。化疗？他能扛，可钱呢？两三次下来，几十万又没了，老婆那点私房钱还能凑多少？孩子明年上高中，学费、生活费，哪样不要钱？

听见隔壁停了吵闹，只剩下压抑的喘气声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得，也该睡了。他掀开被子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尽量不惊醒睡在另一张窄床上的老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老王就起身了。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像是被灌了铅。他洗把脸，水温太凉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老婆还在睡，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，眼角的皱纹好像又深了点。老王没叫醒她，自己下楼买了油条豆浆，摸回来，放在桌上。

“醒了？吃点吧。”老王轻声说，坐到床边，拿起油条啃了一口。

老婆吸溜着豆浆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，打到碗里。“我这辈子就栽在这病上了……老王，你说我图啥啊……”

老王没说话，把另一个油条递给她：“吃吧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
“我还能想啥？”老婆声音带了哭腔，“欠一屁股债，孩子要上学，我这……我这能拖多久啊？”

老王把头埋在手里，肩膀有点抖。他何尝不知道这些。昨天专家说得轻巧，什么积极心态，什么临床试验，可那些白纸黑字的检查报告就在眼前，冷冰冰的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
吃完早饭，老王 motivate 起来。得出去找找门路。他打开背包，往诊室的抽屉里塞了五百块钱，医生上次说的那种进口药，很贵。再往包里塞了两样东西：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，是他在网上找到的，说有能治好癌症的祖传秘方；还有一个 adversaries 的名片，是他在去医院的路上碰到的，一个说能帮他找专家、联系临床试验、甚至还有进口药的渠道，但要一大笔钱。

老王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还是那么刺眼。他摸出手机，发现嫂子昨晚又发了几条微信，都是安慰的话，还有转了五百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