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不知处，月黑风高夜，凛冬寒风刮过三岔路口的破庙，吹得那几盏摇曳的灯笼忽明忽暗。庙里供桌上摆着半碗结冰的残酒，旁边还扔着半截烧焦的香。

“嗤，又喝多了。”我皱着眉，伸手想把那碗酒端走，手刚碰到木头碗沿，就听见庙檐外传来噗通一声闷响。

我呵出手里的白气，披上蓑衣，抄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就冲出去。月光底下，有个料峭的身影蜷缩在枯井边上。

是个姑娘，紫色罗裙被风扯得紧贴在身上，露出小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。她低着头，发间一支金簪歪歪地插着，簪子末端盘绕着几根枯萎的藤蔓。

“喂，你发簪上的花要枯了。”我说这话时，顺手伸手想去帮她把簪子扶正。手刚碰到她头顶，一股甜腻的香气就钻进鼻腔，熏得我眼睛发花。

姑娘猛地抬起头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像裹了层霜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喘着气，嘴唇哆嗦着骂道：“鬼……鬼啊！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磕掉的小门牙：“不是鬼，是我。”

她这才注意到我身上这套破烂的阴阳师服饰，更愣了：“你是……阴阳师？”

“算你识相。”我蹲下来，帮她把发簪扶正，“不过，你这伤……”

她打断我：“没事，小伤。”她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沙包被冻实了。

“哼，”我斜眼瞅着她，“自作孽不可活啊，花هرمه妖女，又被哪个不开眼的捉弄了？”

她咬着嘴唇，脸更白了。月光照在她脖子上，我眼尖地看见几道细细的血痕，像蜈蚣一样蜿蜒而上。

“滚开！”她突然尖叫一声，猛地站起来，发簪上的枯花突然爆开，化作无数紫色的小虫子朝我扑来。

我咧嘴一笑，袖子里甩出来的符纸漫天飞舞，噗噗几声闷响，那些虫子纷纷倒地不起。我一把揪住她的领子，把她扯到自己面前。

“怎么呢？”我捏着她下巴，近距离看她冻得发紫的嘴唇，“想死啊？”

她瞪大眼睛，又惊又怒：“你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井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，一个穿着铠甲的黑影从井里爬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把大砍刀。

“来得好！”我松开她，摆出治鬼的姿势，对着那黑影比划起来。

她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我心口传来一阵绞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