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顶着个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，脸皮子发紧，显然昨晚哭得有点重。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个破锣在唱戏。枕边那块香囊没了，倒也罢了，反正李郎中那张破嘴又欠又恼人。可摸到几根乱发，她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“猪八戒……这称呼……”她念叨着，嘴角抽了抽。以前对着李郎中，她是真气得牙痒痒，可现在再说，怎么觉得自己也跟着变味了？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鸟在叽叽喳喳。王翠花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，棉絮沾了一身。她往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会儿，昨晚上李郎中抱着香囊哼哧哼哧的样子还影在眼前晃悠。现在好了，香囊丢了，人也没影了。她憋着笑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嘀咕嘀咕……”她使劲跺了跺脚，心里骂咧咧的。烂人！当初追她的时候跟个孙子似的，天天甜言蜜语，现在稍微有点事儿就撂挑子？还带着个什么白月光？王翠花齁得慌，这词儿听着就矫情。

正琢磨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丫鬟探进个头，见王翠花一个人站在那儿，赶紧小跑过来：“夫人，夫君他……他回京了。”

回京？王翠花一愣。她眯着眼看着那丫鬟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：“回京？带着……带着那些莺莺燕燕一起走的？”

丫鬟有点慌，小声说：“是……是啊，夫君说家里宅子要修，白……白姑娘也跟着去了。说是……说是夫君心意已决，夫人您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没敢说，但意思王翠花听得懂。那就是，她被踹了。王翠花厚着脸皮笑了一声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去把门关上吧。”

丫鬟“嗯”了一声，赶紧溜了。王翠花看着紧闭的院门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猛地一拍大腿，真是气死个人！好端端的小日子，怎么说变就变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裳，又摸了摸怀里空荡荡的兜，一阵肉疼。

“不行！”王翠花咬着牙，眼神突然亮了起来，“日子还得过！他跑他的，我过我的！这开杂货铺的买卖，我还没干够呢！”

她噌地一下跳起来，活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猴精。李郎中走了，挺好！她少了个甩锅的，清净！她现在要去想想，那铺子是守着，还是……换个地方重新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