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顶着个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，脸皮子发紧，显然昨晚哭得有点重。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个破锣在唱戏。枕边那块香囊没了，倒也罢了，反正李郎中那张破嘴又欠又恼人。可摸到几根乱发，她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那几根发，不是她的。是李郎中那断片的。

王翠花越想越气，掀开被子就往外冲。屋里冷冷清清，往日里李郎中早起熬药的身影全没了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赖着不走，像是在嘲笑她。

前院传来三婶的尖利嗓门：“翠花！你要干啥呢！大清早的扰人清净！”

王翠花没理会，一脚跨进门槛，就看见王大牛和王二娘正在吃早饭，碗边还放着一碟子油条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不去剁人手啊？”王翠花眼睛血红。

王大牛扒拉了口粥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剁啥？翠花，你脸色不好看，是不是昨晚又跟李郎中闹了？”

王二娘在一旁敲着碗沿，阴阳怪气：“哟，这不是小两口闹别扭呢吗？怎么，你还想上吊啊？”

王翠花眼眶一红，声音却咬得死死的：“别提了！他跟那个小白花跑了！还把我的东西都扔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王大牛和王二娘齐齐炸锅。王大牛猛地放下碗，拍着桌子：“不可能！他那张嘴，哪次不是你说得不对？我看他就是被那寡妇迷了心窍！”

王二娘撇撇嘴：“迷了心窍？我看你是怂了！当初要不是你借了他银子，他能有今天？”

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，指了指门口：“你们睁大眼睛看看！那断片留着几根头发！”

王大牛冲出去一看，又冲回来：“真的！翠花，你等着，我这就去把他给我骂回来！”

王二娘一脸不信：“就为几根头发？我看你是想撞死在门槛上吧？”

“你懂啥！”王翠花抹了把脸，突然想起啥，又咣当咣当跑回屋里翻箱倒柜。很快，她拎出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几件李郎中穿过的旧衣服。

“你们看！”王翠花把衣服拍在桌上，上面沾着几块不太明显的暗红，“这分明是……是昨晚他摔碎的那坛子红花油！他……他这是故意弄脏衣服，想毁尸灭迹！”

王大牛和王二娘凑过去一看，果然有可疑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