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寒没再问，只把头埋得更低。出租车里暖气足，他穿得又厚，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，像条蛇似的缠着他不放。他不是怕冷，就是心里那股堵劲儿，比这冬天还冻人。

车窗外的雨丝哗啦啦砸着，把地面冲出一圈圈浑浊的水渍。前头红绿灯坏了，车子停在中间动弹不得。江北寒盯着前头那辆贴着该死的老虎机贴纸的桑塔纳，心里又添了几分烦躁。那车漆洗得锃亮，坐在车里的人，正趿拉着拖鞋，从车窗探出头跟路边修车的师傅骂街。

真没眼力见儿。

江北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嘴角抽了抽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他妈的林薇发来的微信，报了几个地名，问他晚上有空没，说有“惊喜”给他。

惊喜？呵。

江北寒想起昨晚在她公司楼下等到快凌晨的事。她打电话来，说什么加班，结果他过去发现，她在跟一堆人喝酒。一杯接一杯，跟着那帮狐朋狗友起哄，把他当傻子耍。最后她喝得舌头打结，吐了，才想起他还在外面。她扶着墙走过来，脸上还沾着酒气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，说什么“对不起寒寒，我不是故意的”。

真是对不起谁呢？对不起他这晚上的时间，还是对不起她自己？

江北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，不再看。出租车师傅突然发动引擎，启动时差点溅了他一身水。师傅回头跟他憨憨一笑：“小伙子，今儿这雨啊，真是没完没了。”

江北寒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师傅 알고 있지。这城市里，谁不是在雨里打伞，在寒风里缩头。他也一样，只想快点到地方，别再看见任何让他心烦的。

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。雨水冲刷过的墙壁上，留着几道深色的污渍，像是抹不去的伤痕。江北寒皱了皱眉，这种巷子他从来不去。林薇为什么要约他过来？

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红砖房门口。巷口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。江北寒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，一股凉风立刻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甚至没看林薇一眼，直接抬脚就往巷子里走。

“嘿！”林薇在后面喊了一声，“你要去哪儿啊？”

江北寒脚步没停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我约你出来，不是为了跟你逛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