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还是没再吭声，就那么低着头，脸埋在胸前的绒毛里。出租车里暖气开得足，暖气烘得人骨头缝儿都暖和，可他身上还是像爬了层冰壳子似的。那股子寒气啊，不是天气冷，是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，从心脏里最深处冒出来，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雨点在外头疯狂抽打着车窗，哗啦啦的，砸在玻璃上跟打鼓似的。地上的水渍被冲得越来越大的圈，映着昏黄的路灯光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江北寒不知道自己坐这车要去哪儿。司机师傅哼着不成调的歌，车里的空气闷得像要凝固。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，脑袋像灌了铅，昏昏沉沉的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可他不能睡。

外面下着大雨，车窗雾气糊了一层，他甚至看不清外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。雨声太大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，可他觉得吵，又觉得不够吵，吵不过心里那股子闷。

他想起刚才她的样子。

气呼呼的，撅着嘴，眼睛里那股子委屈劲儿，看得他心里直发堵。他明明就没怎么说过她，就因为那事儿，她认识那么久，就为那点破事儿翻脸？还折腾他？

折腾他？他想。

他自个儿在脑子里把那几天的事儿过了一遍。她是不是又找他要么么唧唧的？是不是又因为他没秒回信息，就炸毛？好像每次他稍微冷淡一点，她就能闹上半天。

他穿得厚，裹得严严实实的。可那股子冷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，不是怕冷，就是心里觉得憋屈。

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，前面堵得一塌糊涂。师傅踩了几脚刹车，前面好像出什么事儿了，慢吞吞地挪。

江北寒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雨丝，心里那股堵劲儿翻涌得更厉害。他抬手，用手指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……”疼，只有这点疼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。

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。也许是为了证明什么，也许是为了气她，也许……只是为了不让她再那么轻易地就钻进他心里去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，又是她发的消息。他没点开看，把手机又塞回兜里，继续低头。

车开动了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，车里的灯光在雨幕里显得那么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