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叼着半个干馒头，眯着眼瞅着那灰影。跑那么快还跟醉汉似的，黏糊糊的，像没干透的抹布。他心里嘀咕："山精演花式跑酷呢？还是迷路的老山猴穿我那件破袍子？"

那灰影真是快得邪乎，几个起落就窜到了近前。张诚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馒头扔出去。定眼一看，嚯，是个小道士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前后襟都开线了，露出底下打补丁的裤子。最逗的是他手里还提溜着俩空竹，摇摇晃晃的，活像挂了俩死老鼠。

"道长，您这是..."张诚嘴动了一下，喉咙发干。半个馒头下肚，现在只能靠干巴巴的嗓子皮儿撑着。

小道士也不答话，径直往山门走。张诚心里叫苦不迭："开了个玩笑，还当真跑来了！现在怎么办？撞见真人了，我这落第书生，怕不是要被当成妖言惑众的？"

眼看小道士就要撞上那松木门，张诚一急，抢上两步，伸手一拦："哎哎哎！道长且慢！"

小道士一愣，转过身来。张诚这才发现他脸比纸还白，两只眼睛又大又圆，正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破碗——那是他早上捡的咸菜缸，现在空着。

"呃...在下...在下路过..."张诚讪笑，指着旁边散落的柴火，"道长这是要去烧火？"

小道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竹，又看了看张诚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却啥也没说出来。张诚心里直犯嘀咕："这哥们儿不会是傻了吧？问这么白痴的问题。"

小道士突然抓住张诚的胳膊，手指头死死掐着："给...给吃..."

张诚一激灵："啊？吃啥？"

小道士指了指自己肚子，然后又指了指张诚的破碗。

张诚恍然大悟："你是说...要喝我碗里的水？"他嘿嘿一笑，这小道士倒是实在，连水都要抢，不过看他这饿相，倒也不好意思拒绝。

"咕噜噜..."小道士趴在咸菜缸边，把缸里剩的半瓢水全给喝了。张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忍不住又笑了："道长，您这一路跑来，莫不是累坏了？"

小道士喝完水，直起腰，喘着粗气。张诚递给他半个馒头："吃吧，不一样的，这是路上捡的，沾了点尘土..."

小道士摇摇头，又指了指自己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