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军把破自行车往路边一扔，抹了把汗，抬头瞅瞅那村子，心说这地界儿邪乎啊，连狗都这么看着人。村子不大，歪歪扭扭的小院门，蛛网似的挂着，风一吹就哗啦响。院墙裂着口子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嘴，对着他无声无息地咧着。

他先进了村口那眼枯井。井口蒙着块破布，他一把扯下来，底下黑黢黢的，看不清底儿。他蹲下身去，巴掌伸井里搅了搅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往上窜。他缩回手，皱眉心说：“操，这破村连井水都这么脏。”

往里走，几家住户亮着灯。王立军敲了敲张寡妇的门，屋里头传来个尖老声：“谁啊？”

“刑警王，来调查点儿事。”

张寡妇把门开个缝，叼着根烟，瞅着他：“哟，警察同志啊，啥事啊这是？”

王立军说：“就是前头井那事儿，你们都瞅见了？”

张寡妇吐口烟，“瞅见了。那东西邪乎着呢，黑灯瞎火的往井里瞅，吓得我娃子都睡不安生。”

“井里头除了水，还有啥？”

“水呗，还能有啥？脏得很，年年都得抽换换。”

王立军心里嘀咕：“抽换？抽出来干啥？”

“扔啊，不然呢？”

王立军又敲了敲李瘸子的门。李瘸子住在村尾，独门独户，院门虚掩着。王立军推门进去，一股子烂酒味儿扑面而来。李瘸子正趴桌上喝酒，看见王立军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啥事啊？大半夜的扰我清净。”

“打听点儿事儿。”

“打听？打听啥？”

“就前头井那事儿，谁家水井换的最晚？”

李瘸子把酒杯一砸，骂骂咧咧：“早换早脱生！我那口老井，怕是村里最后换的！你他妈别拿我撒气！”

王立军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他怎么知道我怀疑他？”

“我听说咋咋地？我那井，离井口三米远，裂缝都透光！你当那是新鲜水啊？”

王立军冷笑，转身走了。路过村学堂，窗户纸糊得稀烂，几只耗子在里面跑来跑去。他想起老赵说的，村里死的人，都是小时候在学堂念书时死的。他伸手推了推学堂门，吱呀一声开了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墙角堆着些破书。

他摸出火柴，划着照明。墙上挂着块黑板，黑板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，认不出是啥。角落里有个破木箱，他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些烂衣服，还有张褪了色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个穿长袍的女人，依在他怀里，笑得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