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是那种用了八年的诺基亚，屏幕还是黑的，靠旁边老式充电宝亮着半边天。老王掏出来，看时间，四点五十。不是饭点，也不是下班点，谁这么急？他皱皱眉，按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 “老王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，有点冷，还有点……嗯，不容置疑的意味。 “是我，怎么了？”老王有点懵。 “你画得那幅，‘初夏’，我看到了。”女声顿了顿，“挺特别。” “是吗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手机凑近画板。他画的那个，画的是个人物，但怎么形容呢，皮肤是那种晒得发红但又透着健康的颜色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好像还捏着一本书。名字是昨天瞎取的，就叫“初夏”。这大姐啥时候来看画的？ “在XX画廊门口，你把画带来了吗？” “啊？画廊？我……”老王头都大了，他寻思着画不是送人的，那是他自己画的，就随手放在了简易工作台后面，现在可怎么办？难道要跑出去？这都四点五十了，离下班还有两个钟头，要是老板看见他跑了，绝对扣钱。 “老王，我跟你说，别多想。”女声又来了，“我有预约，不过你知道，临时改时间不好办。你明天，早上十点，还是老地方，画廊二楼，我等你。” 电话那头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别迟到，我这次可是为了你的画来的。” 说完，电话就挂了，留下老王一个人对着画发呆。这大姐是哪个画廊的？还专门来找他？他挠挠头，搞不懂。他平时也就是周末去公园写写生，哪天心血来潮，带回去给几个老街坊看看，人家看的懂的没几个。

“初夏……”老王又看了一遍画，画面里那个女的，他也画得挺模糊，就是觉得那天阳光照在皮肤上挺好看，又把那种感觉往纸上移。他也不知道那女的是谁，就是那天在公园，隔着一条马路远远看了一眼，感觉挺像那么回事。现在倒好，有人专门来找这幅画了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呼出一口气，感觉心怦怦直跳。他赶紧收拾东西，虽然没搞懂是干啥，但必须去看看。他打算画完最后一幅就收摊，现在得赶紧了。他画得慢，尤其是细节，一个下午也就弄个半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