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嘟囔了一句：“谁啊？”手上没停，铅笔在画纸上沙沙响，顺着女人裸露的肩头划了几笔，肌肉的线条挺括，没画得太死，留点呼吸感。窗外的霓虹灯在他棱镜镜片上晃了一下，他低头，没看手机，继续画。

电话那头又响了一次，这次声音清楚点，是个年轻女声：“喂，老王师傅，我是李婧啊，李婧！”

老王皱了下眉，把铅笔在橡皮上蹭了蹭，才接电话：“干嘛？”

“我……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话，外面挺热闹的。”李婧顿了顿，“是这样的，我最近接了个活儿，难度有点大，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接。”

“什么活儿？”老王头也没抬，眼睛盯着手里的画。他刚画到女人腿部的肌肉，线条流畅，能感觉到力度。这女人他见过，昨天刚在公园写生，手机拍下来要画。

“是个画廊的老板，叫周明远，收藏了不少藏品，最近想画一幅《睡莲》，要求大师级的。”李婧在电话那头语气有点紧张，“他说你画的最有灵气，想请你帮忙参考下莫奈和德加，当然，主要还是你的风格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。睡莲，莫奈的睡莲，他虽然没去过那个叫吉维尼的小镇，但画册里翻过无数遍。德加的舞女他也画过，那种轻盈和动感，他倒是有心得。

“行，周六早上十点，ienes画廊见。”老王挂了电话，把画纸理了理，继续画。画笔下的女人睫毛颤动，像在呼吸。

第二天，老王提前十五分钟到画廊。门口停着几辆豪车，他看都没看，径直往里走。安检时保安瞥了他一眼，见他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，手里拎着个折叠画板，就没多问。

画廊二楼，有个小展厅，里面围着几个人。老王走进去，看到个穿着衬衫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指着一个画框比划。男人背后挂着他上周画的那幅“公园偶遇”。

“你就是老王？”周明远抬眼看他，笑了笑，“画得真不错，比莫奈还莫奈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那幅画前，仔细看了看。画里的女人，在公园树荫下打太极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形成一片片光斑，他的笔触轻松，留白恰到好处。周明远没骗他，这画确实有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