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浑身发抖，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青苔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泥里去。雨点砸在她脸上，冰凉刺骨，却比不上那道目光灼热。男人——沈墨寒，她名义上的养父，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眉头紧锁，那双总是带着凛冽的黑色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焦躁。

“为什么走？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，却依旧像砂纸划过心口。沈念不敢抬头，只觉得眼眶发热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“出去走走？”沈墨寒嗤笑一声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沈念，“像你这样的人，能走到哪里去？社会这么现实，你连基本的生活技能都没有，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。”

沈念猛地抬头，对上他阴鸷的眼神。那眼神像毒蛇，正一点点缠绕住她的心脏。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却撞在了身后冰冷的墙壁上。

“沈念，”沈墨寒突然俯下身，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对你做的一切，都是理所当然？”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你这个被我用钱和资源堆出来的废物，真的以为离开我，你能活几天？”

沈念抿着唇，死不承认。

沈墨寒看着她倔强的侧脸，突然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他活了三十多年，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如此无力。他明明想要的，只是她安分地待在自己身边，像一个完美的养女，一个不能离开他的玩具。可她好像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。

雨水顺着他的宽檐帽滑落，滴在沈念微微颤抖的肩头。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想替她擦掉，指尖却在她发顶顿住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，和那双像小兽一样警惕的眼睛，心里某个角落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“我养你长大，你第一次逃跑，是不是觉得我反应慢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……担忧？不，不可能是担忧。他只是觉得麻烦。

沈念心口一紧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
沈墨寒眯起眼睛，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。“以后不准再跑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，语气却异常坚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