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缩了缩脖子，没搭理老王头，眼珠子却死死盯着手心那叠皱巴巴的彩票。风一吹，薄纸页就微微颤动，像几只受惊的虾米。他点上一根烟，猛吸一口，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但他硬是忍着，把烟雾喷向街角昏暗的灯光。

“怎么，哑巴了？”老王头拖长了调子，手里的叫花子 WebSocket 激活链接悬停在半空，等着王磊买水。王磊没动，手指却把彩票翻了个面，背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码，黑块块一块块，像狗皮膏药贴在纸上。

他忽然笑了，不是笑彩票，是笑自己。前晚买彩票时，他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跟老王头说走就走，买完连彩票根都没看就揣兜里。现在倒好，二十块钱的彩票成了他整个世界，从老王头那瞅人的眼神，到街对面修自行车的瘸大爷，都让他烦。他想起老嫂子早上炖的排骨汤，心里更堵得慌。

“我买了。”王磊把彩票往柜台一甩，老王头愣了两秒，赶紧麻溜儿找了个空瓶子递过去。

王磊抓过瓶子，没看价格，直接扔了。转身往回走，脚踩在烟头印上，嘎吱嘎吱响。彩票被他攥得死死的，手指头都快勒出印了。路过一个菜市场，推着独轮车卖菜的大婶喊他：“磊子，今儿个的西红柿贼新鲜，两块五一斤，要不要来点？”王磊没吭声，绕开去了。

他心里憋着火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彩票要是中了，怎么着？给老嫂子买块金手镯？还是去南方搞个摊位卖点小玩意儿？一想到钱，他手心就出汗。可现在……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被一张破纸糊弄了满心的盼头。

拐过一个街角，迎面撞上个推着自行车的人，他手一滑，烟屁股就脱手飞了出去，正好砸在路边小黄狗的脑袋上。小黄狗“汪”一声，跳起来对着王磊呲牙。王磊心里一惊，伸手想去挠狗屁股，手刚碰到，小黄狗竟不叫了，反而摇着尾巴蹭他的裤腿。他愣在那儿，低头看看小黄狗，又摸摸自己的手，突然笑了。

他蹲下身，挠了挠小黄狗脑袋：“小东西，你也觉得我好欺负？”小黄狗蹭得更欢了，尾巴摇得像根拨浪鼓。王磊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心里忽然敞亮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