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周末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我在电脑前焦躁地掀着画稿。客户催得紧，我这几天刚好卡壳，改了三版图都被人打了回来，最后那哥们直接甩一句「你能不能别搞那么抽象？」，把我气得差点砸了电脑。

手机震动得跟usic，我掏出来一看是陆星野。接通电话，那头传来他一贯干巴巴的调子：「喂，林安然。」

我赶紧堆笑：「在呢在呢，什么事儿？」

「我妈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问你个事儿。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这时候提我妈，肯定又是关于结婚的事。自从领了证，这事儿就像个甩不掉的尾巴，总在关键时刻蹦出来烦人。

「怎么？」我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陆星野的声音比平时软了点：「我妈说，下个月十五，中秋，想给我们见见亲戚，咱们也办个婚礼。」

我手一抖，拿电话的手就差点摔了。「啊？下个月十五？」我脑子嗡嗡响，这时间太赶了，我的稿子怎么办？

「嗯。」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「她说早点办早踏实。」

「不是，陆星野！」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，「你能不能跟我商量商量？我这边还没准备好呢！客户催得要命，这周得交图，我天天改到半夜！」想起被客户骂的情景，我就委屈得不行。

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轻笑，过了片刻，陆星野才说：「安然，我知道你忙。不过我妈那边说了，亲戚都在外地，这一趟难得来一次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「而且……我想早点办。」

我想起领证那天，他眼眶发红的样子。那时候我还在哭唧唧地质问他，「就这么想结婚？」他用力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说，杵在这里等这一天，等得他心力交瘁。

电话这头的他似乎察觉到我声音低沉，又问：「怎么？不愿意？」

「不是不愿意。」我深吸一口气，「就是觉得太赶了，准备都不充分。」我咽了口唾沫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，「而且……彩礼，嫁妆，那些乱七八糟的，我妈那边怎么样了？」

又是一道沉默。我知道他又想起我妈那些「_references」来，每次提到那些，他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，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
「我妈说，彩礼按你那边意思来，嫁妆……」他声音顿了顿，「随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