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帅那脸，青一阵白一阵的，活像被人捏着脸，中间还夹着个死不服气的劲儿。他往前踏了一步，故意把那堆得像小山的作业往前推了推，让林晓看清楚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，哪页不是他熬到半夜才写出来的？他字写得又潦草又难看，偏偏还特用力，墨水都快浸透纸了。

林晓没动，也没接话。她垂着眼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听着旁边稀里哗啦的翻书声，还有远处走廊那头隐约传来的早餐摊叫卖声。这该死的晨跑，磨磨蹭蹭的。她接手高 (3) 四班那会儿，就听前任班主任念叨过这帮学生跟猴似的，闹腾起来能把整个高三楼都掀了。现在看来，真是说的一点不冤枉。

“林老师……”张帅又低吼了一句，这次声音更冲了，“您自己数数，这多少页！上次您说减少点作业，您瞅瞅，是不是又变本加厉了？昨天晚上几点收的？”

林晓抬眼，对上张帅那死磕不化的眼神。她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，心里有点好笑。这小子，仗着自己个子高，平时又是班里的“小霸王”，就爱使这招，用气势来压人。行，那您就多使点呗。她慢悠悠地站起身，绕过张帅，走到讲台后面。

“张帅，你站这儿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张帅心上。

张帅硬气得很，梗着脖子不走。林晓叹了口气，心里头骂了一句“这届学生属你最难缠”，然后又补了一句“学生不是原话，但属你确实难缠”。

她随手抄起讲台上的一根粉笔，不是用来写字的，是那种又粗又长的，像是专门用来戳破什么的。张帅看出来了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可知道林晓手里攥着这种粉笔是什么意思。完了，今天这顿罚站怕是躲不掉了。

林晓手握粉笔，走到张帅面前，不是戳他，而是用粉笔抵着他的下巴，让他抬起头来。张帅被顶得眼眶一红，喉咙也发紧，想顶回去，可手心全是汗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
“听见没有，”林晓的声音冷冷的，“我数三声，你再不滚蛋，我就用这根粉笔给你画个王八蛋。”

张帅咬着牙，一咬牙，硬生生把“滚蛋”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，然后一瘸一拐地挪到教室后面那棵歪脖子树下，自个儿开始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