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唾了一口唾沫。胡子更长了，眼窝周围像挂着俩发亮的铜钱，这哪像是第二天刚醒的样子，简直跟几天没睡一个样。他扯了扯皱巴巴的T恤，料子是地摊货，洗得发白，但还能凑合。昨晚那场大雨，把他的钱包和手机泡成了两个没用的铁疙瘩。

钱，得赶紧想办法。张伟抓起旁边洗漱台上还没完全干的牙刷，胡乱刷了两下牙，干呕了两口。胃里空得跟要命，脑袋也嗡嗡响，全是宿醉的后遗症。他赤着脚冲到门口，冰凉的地面让他的魂儿都快冻没了。

昨晚在KTV喝多了，本来只是想陪陪刚追到的女朋友李娜，喝着喝着就被人灌多了。醒来在酒店走廊吐得稀里哗啦，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晃悠到这里的。这小破旅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，蟑螂腿都能比他的裤腿长。

出门前，张伟顺手从桌上拿了把一次性雨伞，顺手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折好塞进背包。现在是什么时候？2009年。 April，天气说变就变。他看了看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外面还飘着零星的小雨，空气湿冷。

走在大街上，已经开始有早起上班的人了。穿着打补丁的外套，背着旧书包的学生，还有骑着旧摩托 Helpful hint、嘟囔着抱怨天气的大叔。张伟混在这些人中间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。

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活儿干。卖早点？怕没本钱。去工地搬砖？他这种文弱书生哪吃得消。看着街边的早餐摊，油条咕噜噜冒热气，豆浆滋啦作响。张伟的肚子又叫了起来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走到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爷摊子前。

“大爷，来个煎饼果子，多加个鸡蛋，辣条也来点儿。”张伟含糊不清地喊道，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 煎饼大爷头也不抬：“十块。” “十块…我看你给我的也行。”张伟看着大爷手上的老茧，又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，咬了咬牙：“大爷，你这煎饼最好吃，以后…以后天天给你卖力气干活行不？” 大爷手上的铲子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了看张伟，又摇了摇头：“小伙子，光说好没用，不像 Coastal region 都说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