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我刚租的房子里就我一人。烟灰缸里攒了半缸烟头，最新那根烟屁股烫得手心发疼。

桌上摊着那份被揉皱的《体坛早报》，头条赫然写着“国家队动荡：核心替补离队，主教练急火攻心”。底下小字还补一句，“队内气氛紧张，恐影响亚洲杯备战”。我看着“我”的名字，嘴角抽了抽，骂了句“老娘X的”。

电话铃炸响，我以为是哪个哥们儿欠钱不还，抓起电话就吼：“X你妈的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
电话那头哑着嗓子，声音却带着哭腔：“哥…是阿飞吗？我…我是李铁匠啊！你…你能不能…回来看看？”

李铁匠，国家队一队器材长，以前总爱塞给我点国家队发的训练服。电话里这声“哥”喊得我心头一紧。挂了电话，我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。

国家队训练基地门口冷风嗖嗖。门口保安拦着，说要登记。我自然认识，一把推开登记台：“X你妈的登记，老子李强！”

保安吓一跳，连忙让开。老远就看见场里影影绰绰全是人，灯火通明，比白天的训练还热闹。我寻着声音挤进去，看见最前排正中央蹲着个黑胖子，正是刚上任没多久的国家队主教练王磊。

王磊脸比我认识时更胖了，眼眶发青，正对着个树桩似的铁皮垃圾桶，使劲捶胸顿足。几个队里的小年轻围着他，嘴张得像能塞下一个拳头，估计是被王磊骂狠了。

“教练！教练！您消消气！”个小白脸挤上来，肩膀还在抖，“阿飞是真不巧，那天训练确实状态不好，但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啊！”

王磊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得像要瞎，一把揪住那小白脸的衣领：“状态不好？你知道状态不好丢人丢到什么地步吗？那个日B！日B！还以为进国家队就了不起了！”他声音尖得要命，唾沫星子喷得小白脸一脸。

我来不及多想，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揪住王磊另一边的衣领：“王指导，我李强就是当年踹你的那个人，怎么？不服气？”

王磊最早是跟了老教练张指导，后来老张退休，他拍马屁上位。当年我替补，他就天天在我耳边嘚瑟。要我说，这老小子现在落魄，就是报应。

场里瞬间安静了，所有人都看我们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