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我盯着烟头的出神。屏幕亮着，是一条短信，来自陌生号码。我掏出来，划开，四个字：“晚上谈。”

得，这年头除了催债的，就剩下这玩意儿最直接了。我叼着烟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合上手机。呵，我还以为这老头能急疯了呢，没想到比我还沉得住气。

转身往更衣室走，人造草皮还是那么烫脚。夏天嘛，日照时间长，这场地跟蒸笼似的。怀里那根没抽完的烟没舍得扔，揣兜里了。

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草皮被踩断的声音。小年轻们训练完，一个个蔫蔫的，坐在板凳上喘粗气。我不爱搭理他们，自顾自脱球衣，扔在一边。这帮崽子， yesterday刚被我一脚踹了球门，今天倒又全精神了，都学我当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呢？

“怎么样，哥们儿，”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凑过来，谄媚地笑，“杨哥，晚上去不去？教练说了，晚上单独谈，有好消息呢！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小子叫小林，球技一般，就脸皮厚。当初我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，才把他留到三队的。结果呢？进了预备队，连个正装都没穿上，直接被我踹出来了。

“消息？”我习惯性地把球鞋一甩，坐到更衣室的门边，两条腿翘着，活动活动脚踝。“什么消息？难道想让我再回去？”

小林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直乐：“杨哥，你可先别吓唬人。教练说了，是想跟你谈谈……呃，关于国家队的事情。”

国家队？我差点把嘴里的烟呛出来。当初老朱急赤白脸把我踹出国家队，现在倒好，主动邀请我回去？我呸，这老狐狸。

“老朱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他现在急成什么样了？是不是把我踹走以后，发现这球队没法带队了？”

小林眼神闪烁，嘴巴张了张合合，最后还是没敢说话。得，看来这消息真不灵通。我自顾自点上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夜色渐浓的时候，我总算离开了训练基地。外面的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人脸生疼。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是你吧？我是朱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