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谈。”老王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点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慌乱？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瞥了他一眼。这老头，行吧，终于坐不住了。

训练场摊子已经撒了，零散的器材堆在一边，空荡荡的草皮上还印着昨儿个人练球的脚印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晃悠悠的，跟这教练位似的。

“坐吧。”老王指了指旁边那张旧得掉漆的椅子，“喝点什么？矿泉水还是……？”他眼神飘忽，显然是没拿稳主意。

我没动，就站在那儿。“谈啥？开除是吧？事已至此，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嗓子有点干，咽了口唾沫，“要不你直接把工资打到我卡上？省得我再去你那挨骂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老哥，这话不能这么说！你是我队里的功臣，虽然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我懂。功臣？得了吧，我上场比赛了吗？我替补都坐冷板凳呢。

“功臣？那也比你们现在这帮小崽子强。”我话一硬，“一个个眼高手低，训练打了一套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我走之后，你们以为教练是让你们享福的？”

“老哥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老王又想跑题，“那，那明天……明天球队重新集结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“我？”我斜了他一眼，“我能干啥？给他们上堂课？还是监督他们跑圈？我可是自由职业者，没空伺候你们这群半吊子。”

沉默。

风声似乎更响了点。老王搓了搓手，像做贼似的：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就是……现在球队乱成这样，你……你经验足，过来帮帮忙？就……就一天。”

我拖长了音调：“一天？你打算给我多少钱？黄金？”

老王咬咬牙：“钱不是问题，我……我尽力！只要你点头，明天早上八点，训练场见。”

我盯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估摸着他这面子是栽尽了。“行吧。”我抽了根烟点上，“就一天。明天，我给他们上上课。不过，你们得有心理准备，我可不是来手把手的。”

“好！好！太好了！”老王眼睛都亮了，仿佛捡了大便宜，“老哥，多谢你，多谢你！”

我呼出一口烟：“少废话，走了。”转身，没看第二眼。

第二天八点，训练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