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老虎的余威还没散尽，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直犯懒。林家屯后山那片狼藉的林子边，却有人影在晃荡。

贺荆山赤着膊，只系了条破旧的布兜兜，裤腿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腿。他正拿着把弯刀，使劲儿剁着一截粗壮的树干，汗珠子砸在干裂的泥土里，溅起细微的声响。

旁边，小福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块脏兮兮的饼子，瞅着贺荆山那卖力劲儿，嘴角噙了丝坏笑。这贺荆山，仗着身手好，又是个猎户，平时总摆着张臭脸，可要真动起手来，倒也不含糊。

“歇会儿吧，贺大壮，你这干啥呢？”小福叼起半块饼子，慢慢啃，“看把你们那块肉都练出来了。”

贺荆山头也不抬，闷声接茬：“干饭前，先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“哟，学人说话呢？”小福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这树放这儿挺碍事的。等会儿我哥过来，正好顺路。”

贺荆山手一抖，刀差点脱手。他斜眼瞅小福，语气里带着点 interrogation 的意味：“怎么？你想让我现眼？”

小福迎上他的目光，也不躲，直勾勾地回：“那倒不是。就是觉得，这树子放这儿，挡路。再说，你放那头的猎物，估计也等不及了。”她说着，朝林子深处指了指，“昨儿个我哥还说，那儿兔子成群呢，等着你去打呢。”

贺荆山眉峰一挑，有了。他直起身，擦了把额角的汗，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在日头底下显得格外有感染力：“就等你这句话呢！晚上给你哥炖锅兔子汤！”

“哎呀，算你识相！”小福笑得直摇橹，跟着贺荆山一起，把那截树头拖到林边，“你慢点弄，别又把手弄脏了。”

俩人凑一块儿干活，倒也挺合拍。贺荆山手脚麻利，小福就在旁边打下手，推推拉拉，说着笑闹。贺荆山干活时，听着小福那叽叽喳喳的调调，心里头也熨帖得很。

“行啦，不跟你贫了，贺大壮。”小福踮起脚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往贺荆山脸上一塞，“刚蒸的野菜包子，垫垫肚子。”

贺荆山接过来，顺手擦了擦手，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香！”

“那是！”小福挺起小胸脯，“我那手艺，镇上婆子都传颂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