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还埋在胳膊里，阿情把声音压得又又低的，从楼道拐角处绕了过去。刚赚的几百块私活钱攥在手里，温热的，带着一股子奔波的气味，可这钱还没捂热乎呢，眼瞅着就要被楼下老王家的吵闹给搅和了。

老王家的老太太正扯着嗓子骂，声音尖得像是要把隔壁邻居的窗户都掀了。“我告诉你老王！这点醋你吃够了没！大过年的，我乐意跟谁说句话就跟谁说！你个糟老头子，一天到晚瞎操心的！”

老王没敢顶嘴，就站在那儿，像一株蔫了根的白菜，任由老太太在他身上来回捶。旁边几个早起遛弯的邻居也伸长了脖子看热闹，有人还跟着起哄。

阿情只想快点回家，把那点可怜的奖金塞进抽屉里，赶紧把这乱糟糟的天气给忘掉。可刚绕到自家门口，冷不丁鞋跟一绊，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摔倒。手忙脚乱地去扶门框，胳膊肘正好磕到了门框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哎哟！”阿情低呼一声，低头一看，胳膊肘上红了一小块，还有点青紫。这破楼，门框都这么不长眼。

推门进去，屋子里还没亮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隐约能看到家具的影子。阿情甩了甩胳膊，也没兴头开灯了，径直走到床边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。今天这趟出门，真是跟捡破烂似的。

屋子里静了一会儿，阿情估摸着楼下也消停了，才试着把头抬起来。枕头边好像有什么东西，硬邦邦的。阿情懒洋洋地伸手去够，摸到一个硬纸壳，还挺沉。又摸了摸，里头像是装着钱。

动手拆开，几张票子哗啦一下掉出来，正好是三百块。阿情愣了一下，这钱不是她刚赚的私活钱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她翻了个身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打量着纸壳。角落里还沾着点灰，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。这楼下老王家的，是捡破烂的还是？看着也不像啊。

门突然被敲响了。阿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楼隔音效果太差了，楼下老王家的听见动静，又该来找茬了？她赶紧缩回头，没好气地喊：“谁啊？不找事儿啊！”

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，带着点询问：“阿情？我找你有点事。”

阿情更懵了，谁啊？这都几点了？还来串门。她嘟囔着，没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