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是被一阵窸窸窣窣吵醒的，鼻尖先钻进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，后脑勺跟着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像是宿醉未醒时太阳穴的位置。她迷迷糊糊地睁眼，入目是金碧辉煌的顶棚，四四方方的屋子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木头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本宫等你好久了。”

江月眨了眨眼，视线聚焦。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，头戴平天冠的男人正斜倚在一边的软榻上，衣摆华美，龙纹清晰，可那 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，像是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正是新婚当夜，她亲手休掉的皇帝——萧景琰。

“本宫记得，大婚那晚你说要休了本宫，可如今……”萧景琰慢悠悠地扯了扯嘴角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你倒是在本宫寝宫赖了两夜，今日才肯出来。”

江月扯了扯身上宽大的褥子，触感粗糙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她没理会萧景琰的调侃，靠坐在床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劳烦皇上费心，臣妾只是睡了两天。”

“哦？”萧景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坐起身来，金色的龙冠在发顶晃了晃，映得他眉眼轮廓格外清晰，“睡两天？本宫记得你昏迷了三天三夜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
江月没接话，她现在只想知道，这龙床能不能睡得起。前两夜被抬进来时，她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塞满了针，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，醒来后直接搭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，倒也睡得踏实些。

“本宫知道你好奇太傅。”萧景琰突然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许怀瑾是你想要钩搭的，本宫也准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，“不过，他心里只有你那点心思，未必肯安心跟着你这个太后。”

“与我何干？”江月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萧景琰。“皇上大可找个更合适的，臣妾也没那个心思。”她现在只想躺着，要是能直接睡进棺材里，兴许还能省事。

萧景琰看着她，眼神里的冷意更重了几分：“你以为太傅是什么？你若想让他留在身边，除了太后这个身份，还能有别的出路？”

江月挑眉：“我给不了他出路，那随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