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坐在凤椅上，对面前搓着手、一脸讨好的顾云深挑了挑眉。这顶翟鸟冠她戴得浑身不适，但眼下也没空给它找个好归宿。黄金首饰都是死物，活人伺候才是真本事。

“皇兄，”她水质润的眼睛映着顾云深那张俊脸，慢悠悠开口，“你说这冠子沉得跟铁块似的，本宫晚上戴，会不会压得眼睛都睁不开？”

顾云深立刻凑近了些，小心翼翼伸手拿到冠子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。“不会的，皇兄皮肤白，戴这个显气色，不是沉。”他声音甜得腻人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月，“这个角度，侧脸好看。”

江月嘴角撇了撇，虽然这语气耍得挺溜，但顾云深确实没什么坏心眼儿。她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懒洋洋的，“本宫明天就想换头面了。皇兄库里的，有没有更轻便的？”

顾云深立刻来了精神，搓手手地，“有有有！ありえない！皇兄这会子就去翻翻库房，给你挑个最舒服的，要轻的，要显眼的，要……”

他越说越起劲，仿佛江月换个头面就能让他高兴半天。江月听着，心里美滋滋的。对面的皇帝，忙得脚不沾地，三宫六院走马观花，可这嫁进门的第一天，她一句“沉”，他立马就往她这边倒。这样的男人，除了对她上头，还能图啥？

她端起旁边新沏的茶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看着顾云深还在那儿傻乐，忍不住嗔怪了一句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本宫的意思了。”

顾云深立马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，“皇兄，心里苦啊？不高兴啊？”他表情真挚得让人发笑，“别介，有事儿跟皇兄说，皇兄在这儿，知冷知热，比那群老嬷嬷强多了。”

江月冲他比了个“你说多了”的手势，心里却像被猫薄荷挠了一下痒痒的。她这人啊，最吃这套。尤其是顾云深这种，捧得越高，摔得越疼——哦不，越能显出她的娇矜。

“本宫就是觉得，”她放下茶杯，语气委屈巴巴的，眼睛水汪汪，“本宫嫁过来这么久，皇兄都没怎么正经看过本宫一眼。”

顾云深连忙坐直了些，手指无意识卷着她的衣角，“怎么会！皇兄一直看着呢！就是……外头事儿太多，眼睛都快瞎了。”

“所以，本宫是瞎子眼里的风景都没人看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