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位爷，您这是跟谁较劲呢？”门口侍卫的呵斥声把林子墨从沉思里拽了出来。他正对着铜镜比划着鬓角的油彩，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痰盂里——那玩意儿冷不丁一兜屁股，差一点没让他把假胡子给撕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子墨嘴角抽了抽，这身行头是前日置办的，绸缎的料子倒是不错，可梁子上的那老六说了，当太监得利落，不能像他这样，站个半天腰还直不起来。结果这胡子刚画好，就遇上这档子事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滚蛋！”他朝侍卫使了个眼色，后者显然认得他这副模样，不情不愿地扒拉了扒拉帘子。林子墨定了定神，对着铜镜又端详了半晌。这身行头的事儿吧，其实挺简单的——别人是假扮太监骗进宫，他是假扮太监骗皇帝当他老婆。

听起来挺绕，但就是这么个理儿。前朝的李皇后刚病逝，皇帝薄片儿瘦的，整日里对着一堆奏折唉声叹气。底下那帮老狐狸就等着呢，一有机会就往他身上使绊子。林子墨永乐帝是有点心慈手软的，但对他这冒牌货，那是半分情面都不给。干脆，他自导自演了一出戏，说是在宫外捡了个痴傻的小太监，皇上日理万机，这孩子看着可怜，不如交给皇后调教。

结果呢？皇帝还真就信了，还特高兴，当场赐名“林婉儿”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，说是要亲自教导这位未来的“皇后娘娘”。

“林婉儿，过来给朕倒杯茶。”皇帝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子墨心上。他现在顶着个林婉儿的名字，在紫禁城里晃悠，那帮搬弄是非的嘴脸，现在估计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林子墨咽了口唾沫，慢悠悠地踱到御座前。这一路，可把他给累坏了。穿着这身臃肿的衣服，走道儿都得踮着脚尖，生怕哪个地方露了馅儿。还得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目光，那些家伙的眼神，就像饿狼一样，盯着他身上那身衣服的眼神。

“陛下，您想喝什么茶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，像个真的傻乎乎的小太监。皇帝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。林子墨赶紧退到一旁，让宫女们上茶。

这宫里的水，真是又硬又涩，茶也是泡出来一股子土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