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蹲在御花园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自己打的，铜头的，夹在指缝里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旁边那堆碎纸屑，是他刚收拾完的，全是昨儿晚上偷偷传出来的宫市小报，头条写着「 nueva皇后当值，惊鸿一瞥慑众生」，底下还配了幅画，画得那叫一个比例失调，但胜在传神。

「娘的，什么玩意儿。」王狗子吐了个烟圈，盯着那破画比划了两下，「说是nueva皇后，我看八成就是个宫女冒充的。一个假太监，扮得跟真的一样，还能进宫当什么皇后，这传得也太离谱了。」他咂咂嘴，「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小报写得倒是真他妈的花里胡哨，能骗不少人掏腰包。得，赚到了，糊弄老头子们，也算是孝敬了点养老술。」心里这么想着，嘴角咧开一丝懒笑。

正琢磨着等会儿去东市瞧瞧那新开的茶棚子，冷不丁旁边花丛里「哧溜」一下钻出个小太监，扑通跪倒，脑袋耷拉得跟个蔫了的水瓢似的。

王狗子一愣，皱眉问道：「介个……你是哪个宫的？大半夜不睡觉，干嘛呢？」那小太监也不抬头，就吭哧吭哧说：「王公公……奴才……奴才是景仁宫的……»

「景仁宫？找我有事？」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宫里头不太平啊，他这种在御膳房打杂的，平时也就是送送吃食，哪能沾上景仁宫的案子。「你家主子……」

「回公公，魏公公他……他被人陷害了！」那小太监声音发颤，梗着脖子说，「说是……说是偷盗御膳房的珍珠米！可是魏公公根本没动过那玩意儿啊！是有人……有人故意陷害他！」说话间眼泪鼻涕就下来了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，看着可怜。

王狗子眯起眼。魏忠贤？他听说过这个太监，在御膳房管事，人还算股实。偷珍珠米？这事儿有点悬。御膳房的米就算再肥，也是下人们的口粮，哪儿来的珍珠米？再说，皇家那玩意儿，哪是轻易就能碰得上的？这背后，怕是不简单。

「行了行了，别哭了。」王狗子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，声音冷了下来，「跟我说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」

那小太监嚎啕了几声，才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