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碗猛地离手，搁在桌上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叶雅宁踉跄了半步，站稳时顺手扶了一下桌沿，指甲在光滑的实木上刮出几道浅痕。

“手滑？”薄昭宏挑眉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眼睛却跟了过来，正直勾勾看着她。

她没在意他眼神，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茶渍。上周这碗盖碗配得崭新的，怎么就……她鬼使神差地转回头，想问问薄昭宏是不是跟人动手动脚了，结果就撞上他这副看着就欠揍的表情。

“不是。”叶雅宁把茶杯往桌中央推了推，“是它自己摔的。”她撇撇嘴，语气带着点不合理，“就是缺个角，挺明显的。”

薄昭宏没接话，自己端起刚泡好的普洱，闻了闻才呷了一口。琥珀色的茶汤在他喉间滚动，他放下杯子时，指尖有水珠溅出来，正好落在叶雅宁刚才扶过的地方。

“哟，还不赶紧擦？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依旧懒洋洋。

叶雅宁眼角余光瞥见那串水珠，眉头立刻皱起来。她跟薄昭宏大半年了，这点伺候人的规矩都学不会。

“擦什么？多浪费。”她直接伸手去捞，“咣当”一声把水杯又扶稳了，水珠四溅的方向又偏了半寸。

薄昭宏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轻佻的弧度。“知道浪费，还捞。”

“我乐意。”叶雅宁没好气地回。

室内安静了瞬间，只剩下茶水氤氲的热气。薄昭宏看着她，眼神没了刚才那股戾气，慢悠悠地问：“缺了角的碗，你还想着它干嘛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嫌不好看？”他打断她，“要不要我给你换新？”

“不用。”叶雅宁眼神飘忽，“我不喜欢这个杯子。”

薄昭宏挑眉：“哦？”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目光落在茶几另一端的一叠账单上，“是想起这个了。”

薄昭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，眉头不自觉地挑起来。那叠账单是最上个月结的，加起来差不多一万，全是她们俩一起住出去后，押金水电网费杂七杂八凑出来的。

之前在老家住，都是她一个人承担，后来搬到这儿，她说着要独立，结果工资全交给他，自己手里从来没攥过超过一千块的闲钱。

“怎么？嫌弃这个月的开销了？”薄昭宏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嫌不够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