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下着瓢泼大雨，老陈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，屋檐下的雨水蜿蜒而下，像一条条银蛇，窜来窜去。屋里没开灯，只有老式收音机发出沙沙的电流声，偶尔夹杂着零星的评书片段。电视屏幕是黑的，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指针走得很慢，慢得像凝固了一样。

老陈的手指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，烟灰落了一地。他没去弹，也没去踩，就这么任由它躺在那里。烟屁股在烟灰缸里堆了小半截，烟灰缸旁边，摆着一个褪了色的紫砂壶，壶嘴正对着他，像是在召唤他，又像是在嘲弄他。

壶里还剩着半壶茶，是前天刚泡的，茶叶都烂了，水也凉了。老陈盯着壶嘴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一下，是那种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怪笑。他摇摇头，把视线移到了窗外。

雨还在下，越下越大，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老陈想起年轻时候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，他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在街上喝酒，谁也不劝谁，谁也不怕谁。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牛逼的人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好像全世界都要围着自己转一样。

“老陈，你还记得咱们当年经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吗？”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他摇摇头，嘴角却咧开了一丝笑意。他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个地方了，那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荒唐岁月，也见证了他太多的滑稽不堪。

小酒馆在城东，名字叫“忘忧”，开了很多年，一直开到现在。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，每次去都热情得不行，好像是欠老陈钱了似的，非要给他满上酒。

那个时候的老陈，年轻气盛，整天流连于那些不三不四的场合，喝醉了就推搡打骂，醒了就后悔，第二天又该干嘛干嘛，简直是个无赖。要好的哥们儿都有点看不过去，经常劝他，他每次都把人家当耳旁风。

有一次，他喝醉了在街上调戏一个卖花的小姑娘，被人推搡了一顿，最后还被警察带走了。他连着两天没去上班，在家躺了一天，心里憋屈得要命。第三天去上班，老板把他叫进了办公室，神神秘秘地对他说：“老陈啊，你这样下去不行啊，迟早要出事的。”

老陈当时满不在乎地笑了笑，说：“没事，我胆子大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