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时候的年轻啊……」老周喃喃自语，手指搭在照片边缘，轻轻摩挲着那层已经剥落的油漆。小周看着他，心里有点酸。「老爷子，您这照片收了十几年了吧？」

老周没搭理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照片里找什么。小周知道，老爷子这会儿肯定又跟年轻时的事儿混一块去了。他想起刚才老爷子说的「那时候」，空白了半晌才接上话，「您这 memory 好得很啊，年轻时候的事儿都记得一清二楚。」

老周哼唧一声，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儿。「记得啊，那时候啊……」他突然笑了，那皱纹堆起来的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，「我备考那会儿，你妈还给我写日记呢。」

小周一愣，这倒是头回听说。「啥？您那时候还备考？」

「废话，」老周把照片往下一放，手指敲着桌子，「想走个曲线救国路线，先考个大学看看。那时候思想觉悟高，想多学点文化，以后好为人民服务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结果呢？文化大革命，大学悬了，我也就没考上。」

小周听着都觉得整一肚子气，这年头考个大学不容易，「那后来呢？」

「后来啊，后来就回来了。」老周叹了口气，「回来之后呢，就遇见你妈了。」他掰着手指头数，「那时候她在纺织厂上班，棉花粉尘吸多了，肺有点问题。我呢，就托关系进了机械厂，算是 MES 了。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。」

小周点点头，这些事儿他都听过的，「可老爷子，您这终身大事也不是 investigating 一个人的时候啊。」

老周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尴尬。「是是是，那时候年轻，瞎折腾。不过呢，遇见你妈，我这辈子值了。」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「那时候她生病，我整天跑医院，厂里也有厂里的事，我这脑子啊……」

「脑子有啥事儿，」小周打断了老爷子，「那时候年轻轻的，还能有啥事儿？」

老周没说话，眼神又飘回了照片上。「那时候她总说，要是我能考上大学，她就不跟我过了。」他声音低沉下来，「我那时候就想，考不上就考不上呗，我还得上班，还得照顾她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