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车窗嗡嗡响，老王心里的那股子不安又起来了。他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街道，手心都有点出汗。那轮胎摩擦声越来越近，干脆利落地，根本不像是赶着去哪儿的样子。车灯晃过来的时候，老王眯了眯眼——是个穿西装的男的，开着一辆老掉牙的雪佛兰，摇摇欲坠的顶棚露着天，车灯底下还挂着俩破布条。

那男的压根没看他，径直摇摇晃晃开到旁边，熄火。车门一开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松节油味混着别的什么怪味就飘了出来。老王皱着眉，那男的对着一栋亮着灯的楼子指了指，又快速地做了个“这边”的手势。

“啥意思？”老王压低声音吼了句。 那男的根本不理他，反而看向老王这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笑容一看就瘆得慌。男的把车钥匙递过来，顺便往老王手里塞了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路，车灯很快给街角那棵歪脖子树挡住了。

老王打开信封，里面就几张照片，还有几行简单的字，字迹潦草得跟狗爬似的。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个破教室，墙皮剥落得跟刚刷过一样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是眼珠子被挖了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：“1876年，红石镇小学，没人知道为什么建在这儿。”

第二张照片是张老照片，一个穿着褪色校服的小女孩站在台阶上，笑得天真烂漫。照片背面：“莉莉，1919年，最后一届学生。” 下面一行小字：“她……一直都在。”

第三张照片光秃秃的墙壁，手电筒的光映在一块血迹上，很新鲜的那种。照片背面就两个字：“警告。”

老王把照片还给信封，这帮搞怪谈的，跟玩儿似的。可他那颗心还是咚咚咚跳得快。他坐回车里，发动发动机，灯光照出前方歪歪扭扭的路标。红石镇，他查过，就在加州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传说建了那栋小学之后，镇上就渐渐没了人烟。

车穿过一片树林，月黑风高的，别说人了，连个鬼影子都没。只有那轮胎摩擦声，断断续续地响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缀在车后头一样。老王猛地一刹车，后视镜里，那辆雪佛兰停在半路，车灯还亮着，可方向盘动了动，摇摇晃晃地正常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