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娘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没把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。她咳了半天，才勉强顺过气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这破宫里的人，真是会过日子。窝头里掺沙子都算好的，有的还直接把去年的烂菜梗捡来填肚子。”

冷宫本就是皇家垃圾场，什么下脚料都能在 这里找到。可苏云娘没想到，连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，都能被精细地加工，变成能塞进嘴里的“食物”。真是……让人大开眼界。
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这滋味，比伺候几个老太监、受尽娘娘们的白眼，更让她难受。至少那些时候，她还能喝上一口温水，现在连这点待遇都取消了。

“不行……”苏云娘猛地坐直身子，想起前几日捡来的野菜，眼睛就亮了。冷宫外头虽然荒僻，地边沟渠里多少有点活气儿。她记得去年冬天，隔壁老嬷嬷掉进枯井里差点冻死，就是靠井边几株野葱活下来的。

苏云娘掀起破布帕子，从怀里摸出个硬硬的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是几根还带着泥的野葱，被她用嘴嚼得有些发软，但显然炒过油，还能闻到一丝残余的香味。

“有了……”她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里却闪着寒光，“这破地方，也藏着点东西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云娘的动作变得更加隐秘。每天清晨，她都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，悄悄溜出门外。冷宫离宫墙有段距离，但几番摸索，她还是找到了一条相对隐蔽的小道。

地里的野菜、墙角的苔藓，甚至有些被人扔掉的残羹剩饭，都被她变着花样吃进肚子里。起初，胃里总是翻腾，但她咬牙挺着，渐渐地，身体里的虚弱感消失了，连那该死的胃疼也减轻了不少。

这天，苏云娘摸到一处菜地边，几株青菜长得还算茂盛，叶子油亮亮的。她蹲下身，手指在泥土里摸索了片刻，小心翼翼地拔出一棵。叶子下面，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小油菜花。

“行，够吃了。”她将菜根在泥水里反复洗了几遍，虽然脏，但总算是干净了些。

回到冷宫，趁着没人注意，她找了个破水缸，倒了点水，顺手从角落里刮了层灰，一点点撒进缸里搅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