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抖了抖身上沾着的面粉，裤腿上还印着昨夜在黑市当伙计被打的淤青。他往巷口那家破败酒馆里探头，吧台后那个干瘦的老头正哼哼唧唧地算账，桌上摆着几碟发黄的小菜，油渍斑斑的。老王嘿嘿一笑，走过去拍了拍吧台。

"老板，火酒。"老王把怀里最后的三两碎银拍在柜上，银元叮当一响，比他腰间的税银清脆多了。老头抬眼瞅了瞅，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道："就剩半壶了，你要是能喝得完，我送你。"

老王咧嘴笑了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"大哥，你那酒跟喝西北风没差，不过我稀罕这味儿。"老头哼了一声，"稀罕就给你，少废话，先洗碗。"老王麻利地扒拉起油腻的碗碟，心里盘算着。

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皮甲的壮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，为首的满脸横肉，手里攥着把沾血的短刀，哀嚎道："头儿！不好了！西城那批生意的守卫拼死抵抗，但那些畜生它们..."

老王正刷着碗，听见"畜生"二字，手一抖，两颗碗碟"啪"地磕在一起。吧台老头也停下了算盘，眉头紧锁："又来？那些鬼东西何时不来。"壮汉抽着冷气道："这次不一样，西城新来的大妖王，带着六万阴兵，连城门都差点破了！"

老王洗碗的手顿了顿，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他偷偷瞥见壮汉怀里的令牌，上头用兽血刻着的文字他认得——"幽冥令"。这种令牌，只有最凶悍的阴兵统领才配用。

"头儿，您看要..."壮汉说着，突然脸色煞白，七窍里喷出三尺黑血。巷口传来"咔嚓"一声，老王脖子一扭，看见三支骨箭钉在他身后墙头，箭杆上刻着狰狞的獠牙图案。

吧台老头慢悠悠地端起酒壶，对壮汉尸体努了努嘴："收拾收拾，换个人再来。"壮汉的几个同伴见状，腿一软就跪下了。巷子里冷场了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战鼓声。

老王擦干净手，从腰间摸出块黑布，慢慢解开。里面露出一支脏兮兮的竹管，管口还用红绳系着块破布。竹管"啵"地一响，滚出来个皱巴巴的小纸团。老王掏出火折子照了照，只见纸上用血写着五个字："借我六万阴兵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