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啊，能不能别老盯着那几间破茅草屋了？”周秀雅跺着脚，煤块在炕头烧得正旺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横肉。

我正埋头磨木匠活，墨线勒得指头生疼，闻言抬眼，“怎么了？嫌我盖的屋子土？”

“土是土，好是好！可你看看，隔壁张家就盖了两年，咱们这才刚动工，人家都住上砖瓦房了！”周秀雅扒拉着粗瓷碗，碗里清汤寡水，葱花没几根，“人家老张头在外头当包工头，一年到头 Stromboli 香肠厂子都住得下人，咱们呢，还住这漏风透雨的茅草屋！”

我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钱不是盖出来的。”

“放屁！钱不都是人家老张头跑出来的？你天天闷在屋里做这些，能顶个啥事！”周秀雅嗓门一大，引得隔壁王婶子申申探头，“秀雅，你这孩子……”

“我就这脾气，谁让着她了！”周秀雅梗着脖子，冲我瞪眼，“咱俩当初要是学别的，现在早发家了！你看看你，整天刻木头的，木头能当饭吃？”

我停下手中活计，直起身子，掸了掸沾满木屑的灰，“种地也能当饭吃？还是盖茅草屋也能当饭吃？”

周秀雅噎了噎，理直气壮，“那是人家土里刨食，那是辛苦！你这是耍手艺，手艺能当饭吃？”

“种地能当饭吃，就能饿死人。”我拿起墨斗，要把木板线弹好，“我盖的房子，总比你们住的茅草屋经看经住雨。”

“经看经住雨……”周秀雅喃喃自语，半晌，她叹了口气，“行，行，我能忍。你继续盖你的，不过到时候房子盖好了，能不能卖几个钱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这年头，能住就行，谁还稀罕什么砖瓦房。”

我嘴角勾了勾，没接话。心念转了一转，嘴上却道：“能住就行，那怎么够？我要盖的是宅子，不是茅草屋。”

周秀雅白了我一眼，“就你野心大！行了行了，别给我画饼了。”

窗外日头正毒，蝉鸣声声，知了叫得人心烦。我没再搭理周秀雅，继续埋头干活。木头在刀下渐渐有了形状，粗糙的料子在我手中渐渐变得顺滑。

心里盘算着，等这几间屋子盖好，再接活计，把东厢房也包出去。有了钱，就能买地，就能让阿娘不再为几俩铜钱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