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！这鬼天气，冻得我鼻涕直流，哈口气在围裙上全是白霜。我小跑着推开村口那破败的土地祠，一身玄色道袍裹得严严实实，还是觉得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。祠堂里供桌上摆着几根枯蜡烛，香炉里灰都冻成块了，显然这些天没几个胆大的村民来上香。

“嘿，有人？”我跺了跺脚上的破棉靴，冻僵的脚趾头突然灵活起来，不由得哼了声小曲。刚想往里走，突然听见墙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紧接着脸上就咧出一丝苦笑——又是你小子！

我悄无声息地凑过去，扒开那块写着“土地神位”的破布，露出一头黑漆漆、乱糟糟的头发。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，正拿着个破瓦罐在给泥塑的土地公上供。那泥塑比我爹的烟袋杆还矮，眼睛是两颗小疙瘩，嘴巴也是歪的，估计当年村里某个酒腻的庄稼汉做的。

“小鬼，你又偷吃什么了？”我往他身后藏的篮子上一瞥，果然，几只野兔后腿还冒着热气。少年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瓦罐差点掉地上。“你个野种，再不消停，下次就这么炖了你当肉丸子！”

我伸手拍了拍他脑袋，这家伙油光水滑的，一看就吃得好。冷笑一声，反手从怀里掏出半个冻硬的窝头塞他手里。“给你吃的，别乱拿。再说了，你爹托我带话，让你赶紧回山里，再待下去，等冬天一过，山里的山魈就该耐不住性子出来串门了。”

少年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山魈？那不是传说里的玩意儿吗？真有？”

我往他面前一跺脚，脚下结的薄冰咔嚓碎了一小块。“我？我连昨晚花妖那身粉嫩的衣服都摸到过手感！你当哥是跟你耍嘴皮子的？赶紧走，回你老巢待着，别让我碰见，不然别怪哥我手下无情！”

少年咬着窝头，嘴巴鼓得跟猪崽似的，愣了好半天才小声嘀咕：“你……你不怕山魈把你炖了啊？”

“呵，”我往供桌上一坐，搓了搓冻僵的手，“我穷得叮当响，连换身道袍的钱都没有，山魈才懒得理我。倒是你，想当年你爹托我给你卜个前途，我掐指一算，说你将来必有大造化，结果呢？天天游手好闲，跟着村里的野猪耗子称王称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