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林薇的围巾都快被吹断了，她悄悄缩了缩脖子，把巧克力往怀里又揣了半分。这雪仗真的大，针尖似的往脸上扎，淋巴结都跟着发痒。

巷子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薇眯着眼，看见个穿藏青色羽绒服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往这儿赶。那人手里还拎着个棕色纸袋，风一吹，袋口盖子哗啦就散了一半。

“同学？”林薇嗓子发紧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那人脚步猛一停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那人侧脸朝她转过来的时候，林薇突然觉得眼皮有点跳——那人眼睛很大，睫毛又密，雪花落在睫毛上，像缀了霜的鹿角。

“嗯，同校的。”那人应了一声，声线低得快被风吞了。

“这雪……挺大啊。”林薇指了指天上，“我站这儿，袜子都快湿透了。”

那人咧了下嘴，好像想笑。可惜嘴一瘪又垮了回来。他突然把棕色纸袋塞过来，“给你，手提袋不知道放哪去了。”

林薇接过来，才摸到袋里是些面包和苹果。她松了口气，至少比空着手强。

“我叫林薇。”她说，“可以加个微信吗？回头我请你吃饭。”

那人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了两下，好像在犹豫啥。林薇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手心全是汗，巧克力都忘了暖手。

“我叫陈默。”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，留下林薇在原地举着手机傻笑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请求一直在震动。

巷子口冷风呼呼地倒灌进来。林薇把纸袋举到鼻尖闻了闻，面包的甜味混着雪水，还挺香。她咬了一口，苹果冻得硬邦邦的，嚼起来嘎嘣响。

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。林薇心头一跳，连忙划开屏幕——是陈默发来的语音：“刚才……那个袋子，忘放东西在里面了。”

背景音里是呼呼的风声。林薇嘴角抽了抽，只好把剩下的苹果又塞回袋子里。哎，这人咋还这么别扭啊。

雪还是那么大。林薇把面包塞进围巾里暖着，忽然觉得手机烫乎乎的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语音转文字：“……路灯下面，有辆出租车，我去坐那个。”

林薇看着消息叹了口气。她攥紧了手机，巧克力早凉透了，黏糊糊地贴着后背。窗外的雪一直在下，路灯的光晕在雪地里散得漫不经心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的颜料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