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嚅了嚅嘴唇，糖纸的甜腻劲儿好像现在才透上来。她往巷口那家点心铺子挪了挪，门脸黑乎乎的，窗户玻璃上糊着一层白霜，像没洗干净的窗户纸。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珠子，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却一根根像小鸡啄米似的敲得啪啪响。

“有人吗？”林薇往前凑了半步，呼出的白气在门帘子外面结了层薄冰，“买块热乎乎的……呃……芝麻锢。”

老板娘头也不抬，手指头突然就顿住了，算盘珠子咔咔的响声也停了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还以为撞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，正想讪讪地往后退。

就听老板娘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买块芝麻锢？”她的声音好像在梦里磨出来的，有点发飘，“呐，这边。”

林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柜台底下压着半摞用报纸包好的点心，最上面一块芝麻锢油汪汪的，撒着焦亮的芝麻粒，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泡。旁边还放着一个锈得厉害的小茶壶，壶嘴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白汽。

“这是？”林薇拿过芝麻锢，手指头一碰到就烫得缩回去，“这……”

“自己热乎着吃吧。”老板娘终于抬眼看了看林薇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没睡醒，“我这铺子……不卖这玩意儿。”

林薇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点心，又看了看茶壶，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敢情是客人留下的。她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说了句：“谢谢啊老板娘。”

转身就往外走，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把刚买的芝麻锢摔地上。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就抓住了她的胳膊，稳稳地把她拉住了。

“小心！”是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冷笑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块芝麻锢又往前滑了滑。男人手快，眼疾手快地往前一步，用胳膊肘就把那块点心勾了回来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他把点心递到林薇面前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，凉飕飕的。

林薇这才发现，抓住自己胳膊的是个男生。穿着深灰色的大衣，领子竖得老高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颜色很深的眼睛。她睁大眼睛看过去，男人的睫毛很长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小片阴影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啊。”林薇接过芝麻锢，手心还是热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