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嚅了嚅嘴唇，糖纸的甜腻劲儿好像现在才透上来。她往巷口那家点心铺子挪了挪，门脸黑乎乎的，窗户玻璃上糊着一层白霜，像没洗干净的窗户纸。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珠子，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却一根根像小鸡啄米似的敲得啪啪响。“有人吗？ “没人，”老板娘终于回了句，音调 flat 得像用尺子量的。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把那块半旧的麂皮绒围巾往上拉了拉。风还是这么冷，冻得她耳朵尖子都快没了知觉。她搓了搓手，喉咙眼儿又有点发痒，忍不住又摸出那包山楂糕来。这事儿说来也巧，上午在冷饮摊子买雪糕，硬是剩了一小块，当时光顾着想多攒两块，这会儿才想起来。 “那个，”林薇把糖纸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你们……有雇人吗？” 老板娘抬眼瞅了她一眼，目光在林薇脸上转了两转，又落回算盘上。“放桌底下那堆芝麻糊，缺个手脚勤快的。” 林薇眼睛一亮。虽然不知道要干啥，但总比在这外面冻着强。她赶紧点头，“我行，我有力气，手脚也勤快！” 老板娘把算盘珠子往下一放，站起身，抄起桌布一擦。林薇赶紧凑过去帮忙，却不小心把手烫了一下，吓得“嘶”地抽回。 “啧，”老板娘撇撇嘴，从围裙上撕了块布条，“火漆的，当心。” “哦哦，谢谢。”林薇脸上臊得慌，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指头。 “擦擦吧，活儿快干完了。”老板娘转身进了里屋，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脏污的搪瓷盆，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。 林薇蹲灶边烧火，那柴火烧得噼啪响，灶膛里的火苗子旺得能烧到天上去。她一边烧，一边偷瞄老板娘。这女人看起来还挺利索，手脚麻利地和面、揉筋道，嗖嗖地就把些面皮片搭在案板上。 “你叫啥名？”老板娘头也不回地问。 “林薇。” “林薇？挺(Qiǎn)。”老板娘挑眉，“我叫周桂芳，他们都喊我周婶子。” “周婶子好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心里琢磨着这人看着挺面生，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似的。对了！上周三在巷口电线杆上刷的大字报，好像是她写的？ 天色渐渐亮了，雪也停了。